可能是因為入睡前情緒起伏太大、胡思亂想太多, 蘇彌久違的夢到或者說是回憶起了她小時候的某些片段。
冷眼旁觀著那些記憶碎片翻滾轉動,蘇彌很清醒的知道這是夢、那些都是過去,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她才不是那種深陷過去出不來的人。
腦子裏亂糟糟的擰成一團, 蘇彌看到了很多過去的場景,再次一一上演。
有她站在畫室門口,看著母親總待在陰暗房間裏畫畫的背影。
有她在餐桌吃飯,聽著蘇家那些上了年紀的親戚, 對家裏的裝修、擺設好一通挑剔後, 轉頭勸說母親要多生幾個的場景。
有她被母親牽著參加宴會,卻聽著那些世家小姐們陰陽怪氣的話語,和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種種詭異視線的感覺。
還有那位常年缺席的父親, 日複一日的忙碌和冷臉, 本來溫馨、陽光的房子越來越像墳場般的安靜和壓抑。
… …
過往的那些記憶就像擇人而噬的野獸,永遠如影隨形的等在暗處, 隻待你一有鬆懈的時候, 它就會毫不猶豫的衝出來把你吞噬掉。
蘇彌眉頭緊蹙,有些難受的睜開了眼睛, 入目就是粉刷平整、毫無瑕疵的天花板。
罕見的發了會呆,蘇彌才抱著被子坐了起來,即使房間裏的溫度、濕度適宜,她的呼吸依舊略微急促,額頭也滿是細密的汗水。
這都是正常的生理反應,蘇彌撚了撚被子,如果小時候的她隻能從大人的言行中感受到那種惡意,卻不能明白那些東西代表了什麽和會造成什麽傷害的話。那麽現在的她已經懂了,那都是一把把殺人不見血的極為鋒利的刃, 她們對準的目標就是蘇母。
蘇彌曾經一次次的看著蘇母在這個泥潭裏掙紮著,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肯拉她一把,就連蘇母自己也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堅強,所以她一點點的被吞噬了進去,連呼救的聲音都再也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