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廣和喝茶的動作非常優雅,甚至讓周文強一度想起了畫作中垂坐於煙雨江南的清麗女子,他明明在將一個小女孩作為討價還價的籌碼,卻絲毫不帶半分匪氣。
“那個女孩子很可憐,哥哥死在字頭火並中、死在某人的精細安排下,家裏也就因此失去了頂梁柱。
當她的母親也離開人世時,這個女孩子卻發現自己連安葬母親的錢都沒有。
偏偏,她又是個非常要強、倔強的姑娘,不肯平白接受別人幫助。
所以我也隻能將她買回家啦”
利廣和緩緩放下茶杯,柔軟的手掌從杯子邊輕輕掠過,上麵連半點薄繭都不見。
“周生,論法律,我比你懂,論臉麵,我比你更要!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要她做奴婢吧?你錯啦!
我隻是想要做件善事而已,不僅不會讓她做奴婢,更不會違反用工條例,讓她做我家的童工。
我隻是想要讓他做我小兒子的陪讀,這難道也會有錯?
相信如果民眾知道了事情經過,隻會誇獎我是個好心的紳士,認為我是從九龍城寨這個罪惡之地拯救了一個可憐的小姑娘。”
啪啪啪!
這是周文強的掌聲。
上流社會就是上流社會,明明是借阿獲來要脅自己,卻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真是讓人不得不佩服,利老三果然是一個能把下流事變為上流的妙人兒。
“利先生,不愧是大律師啊,你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確實天下第一!”
周文強笑眯眯地道:“可惜我既不是對方律師,更不是傻乎乎的陪審團成員,我可以是遵紀守法的差人,也可以隨時翻臉變成周閻王,利先生不會不知吧?”
“我知,我當然知。
周生是我見過最清廉的差人,也是我見過手段最凶狠的大佬。”
利廣和淡淡地笑起來:“而且我還知道,像周生這樣的人,一定會懂得千金買馬骨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