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顧忌貓四爺這會的身子,杜若隻膩了一會兒就從懷裏出來。
蘇培盛瞄見了立馬弓著身子上前在床頭處磊上了幾個腰枕,杜若小心地扶著人往後坐了坐,才端起一旁小幾上的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的嘴邊,還跟哄弘顯似的笑著道了一聲:“張嘴,啊!”
四爺不僅發出一聲氣音:“嗬,你把我當弘顯啊!咳咳。”
“您小心著點。”杜若把碗往蘇培盛懷裏一塞,小心地輕拍著貓四爺的後背,等他咳聲漸止了,又喂上了幾口水,才再次把粥捧回手中,繼續哄著人喂。
貓四爺瞧著眼前眉眼彎彎的人,伸手可觸,暖人心弦,不知不覺一碗粥就全進了肚,等他反應過來時身體瞬間緊繃,扯著嘴角低聲道:“你趕了一日的路還未梳洗吧,去沐浴鬆快鬆快。”瞧見人沒有要動的意思,又語氣無奈地哄道:“我就在這,又跑不了。”
杜若拉了拉他的袖子晃了晃,又給他喂了兩口水,才轉身出了屋子。
她哪裏沒注意到貓四爺那一瞬間的僵硬,知道這是刻意叫她避開,便也沒堅持,反正‘特效藥’已進了他的肚,一直提溜著的心多少算稍安了安,洗洗也好。
四爺瞧見杜若身影不見了,瞬間沉下一張臉,閉上了眼,默默等著即將到來的狼狽。
這些日子的狼狽無力,一點一點地磨掉了他的鬥誌,他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但在一次又一次狼狽的狂吐、冷的渾身不自控地打顫、整日整夜夢魘不斷的打擊之下,他覺得他離死那個字是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每次半夢半醒之時,都仿若能聽到黑白無常拖著鎖鏈叮哐咚叮哐咚地一步步走近的聲音。
那越來越混沌、遲鈍的思緒和越來越無力甚至開始不受控的四肢,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何為油盡燈枯之態。
這幾日他清醒的時候是越來越少,但想的人呀事兒呀卻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