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眠有些不知所措, 她拚命給他喂血,可到最後,血滿得溢出來, 黑色黏液也沒有再下去,反而一絲絲逆向從他口中滲出。
她忽然間意識到, 他已經沒救了。
“秦小羊……”她的聲音染上自己也沒察覺的顫抖。
“你……看。”他抬起染黑的手, 把手心裏一個極小的錄音筆放到戚眠的手心, “小羊……給你答案了。林恩……小心……他是異種。”
戚眠瞳仁震顫。
想起當初在度假村,他發現那個亞克力盒子, 驕傲又狡黠的告訴她, 他已經知道是誰。
如今他證明了他的答案, 用他自己的命。
他似乎還想說什麽,嘴唇蠕動半天,被湧出的黑色黏液嗆回去,戚眠的血已經被擠出來。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聲音極輕, 氣若遊絲。
秦曌歪著頭,在她懷裏輕輕的、慢慢地蹭了一下:“小羊……有好好在保護他哦。”
他的語氣甚至帶了點很小的驕傲。
他漆黑的世界裏慢慢展開大片白光,白光的另一邊隱約有個人, 是戚眠的模樣。
他沒人愛, 不被愛。
他的出生是籌碼,沒有期待, 沒有愛。
直到那天在地下,她出現在他的視野裏,野性又強大,她身上充滿生機,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存本身的力量。
他不曾見過太陽, 但他從此有了真正的光。
秦曌看著光那頭的“戚眠”,露出個幹淨又無邪的笑容,慢慢走進那片白光中。
他的呼吸,慢慢停止。
戚眠緊緊抱著他,雪花一直在下,在落地的瞬間被染成黑色。
屬於他的金色日月異能,卻在這一片黑暗中,從他的身上慢慢擴散出來,充盈天地。
戚眠脫下自己的羽絨服,緊緊包裹住他的屍身,試圖給他一點溫暖。
她將手按在這一片黑色的土地上,地麵裂開,他的屍體陷入地下,再被泥土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