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明發現自己被感染後,第一反應是讓江行舟離開宿舍,他將一直鎖著的刀也交還,自己悄悄離開宿舍,期盼江行舟能在即將到來的浩劫中幸存,照顧好家人。
然後他用人生中最後的時間(自以為),去吃了烤牛排烤羊肉鹽水煮毛豆炸雞腿粉絲扇貝烤板栗酸奶小蛋糕冰鎮啤酒肥宅快樂水……
他還在關洲地標建築小蠻腰拍羞恥女裝視頻,對女神表白並被十動然拒,做盡他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然後他……沒死。
實際上他應該是死了的。他能感覺到對血肉的渴望,有的時候完全感知不到外界,但有的時候又還有一絲清醒。
所以,他渾渾噩噩地在高溫中遊走時,看見有個異種在和一個高中男生玩“追上我就讓你嘿嘿嘿”遊戲,順手用自己長出來的枯木手臂將那異種拍飛。
也許是這一巴掌耗費他所有的力量,他圓滿倒下,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死了。
不想再蘇醒時,他躺在體育館裏,長出枯木的四肢骨折但恢複正常,腦袋邊上滾著一個裝液氮的空罐子,那個高中男生則抱著另一個,蜷在一邊睡過去。
羅明想到他手機裏那些以為自己會死才拍的沙雕視頻,心如刀絞。
……這種感覺,大概就和得了絕症,都把暑假作業撕掉、畢設刪空、100w字存稿吃光了,忽然得知是誤診的感覺一毛一樣。
羅明沉痛地合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
他活過來了。
活在這個也許會很艱難、很痛苦的,卻仍那麽想活下去的燦爛世界裏。
*
末世的夜極黑,隻有另一頭巡衛人員那有個很廉價的塑料燈,頂多照出一米。
戚眠憑借天亮時記住的方位和超出常人的視力,一路摸索過去。
體育館裏私語聲不斷,還有咳嗽聲、嬰兒的哭鬧聲,她的動靜被很好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