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鷹從天空落入傭兵營地的時候, 顧虞在她總愛呆著的那個土包上盤腿坐著擦槍。
她手裏那把手/槍上的印記早就磨平,已經看不出原來屬於哪個兵工廠。
在歲月的長河裏,那些曇花一現的兵工廠, 仿造過大量的舊時代武器, 有少數一些活到了現在,絕大部分都被真理基金會安排到了首都附近的安全地帶。
更多的兵工廠在和異生種的拉鋸中毀滅了, 很快的被幸存的人們遺忘。
這把仿勃朗寧製式的□□是她在荒野B11區的舊時代廢墟裏發現, 撞針歪了,彈匣也丟失了——她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找齊配件。
讓它看起來像是一把真正能用的槍。
這把槍能讓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的生活和那個世界。
這是許多年她從訓練營裏離開的時候,她的導師送給她的分別禮物禮物。
“雖然作為沒有國度的傭兵,接到的任務不分善惡。但是我希望你心中能長存善念。”導師對她說, “你從小就比別人表現的優秀。更沉著、更冷靜、也更缺少同理心, 能夠高分完成所有學習課程,甚至在實習期的實戰任務中, 麵對敵人從不曾手軟。但是這不妨礙你選擇一條更柔軟的道路。”
“為什麽?”她接過那隻槍。
槍杆冰冷, 與她的體溫正合適。
“作為傭兵,生存的意義,不就是完美的完成任務嗎?”她不解的問。
導師摸了摸少年顧虞的頭頂, 溫柔的說:“因為我們尚且為人。”
她那時候對導師的話一知半解, 進入傭兵隊伍後,鮮血、金錢和榮譽的刺激讓少女很快的就陷入了興奮殺戮的漩渦。
熱血沸騰容易被蠱惑的這群少年殺手們沒曾對任何一個同族手軟。
她和她的同伴們並不在乎要殺的是誰, 為什麽要殺死這些人。
鮮血本身就能夠讓她歡愉。
她無比適合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