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見寒山掌門所言的刹那間, 護國寺方丈就明白,對方決不是隨意說說而已。
武功高到了他們這樣的境界,已經完全能清楚感知到周圍人交談時的情緒變化, 也正因為此,孟瑾棠才能確定,護國寺方丈口中所言, 並非是虛言應付之詞。
以鎮國公王敬方的本事,在尋常人麵前,固然能掩飾得滴水不漏, 但若是換了桑儀明這樣的高手發問,在對方氣勢的催逼下,幾句話一過, 就立刻能出現心靈上的破綻。
護國寺方丈在今日之前,便已經曉得孟瑾棠武功出色, 也沒料到,對方居然會出色到這般境地,這位年紀輕輕的掌門人,顯然已經擁有了站在鎮國公麵前詢問的資格,而且會在詢問中吃虧的, 絕對不會是麵前的這個姑娘。
建京,長明宮內。
新帝李弘淩披著外袍,赤足散發地在殿內來回走動,他的麵色頗為蒼白瘦削, 身上帶著一股散不去的酒氣,在快速的走動過程中, 直接撞在了桌角上。
疼痛使李弘淩清醒了一些,他盯著膽敢傷及自己龍體的桌子看了一會, 抬腿將桌子重重踢翻。
鎮國公歎息∶"陛下莫要……."他正打算像原來一樣,勸誡新帝,但長篇大論剛開了個頭,卻又忽然停下。
——旁人或許感覺不到,但他卻聽見了一聲自冷宮那邊傳來的響聲。
沒過片刻功夫,微笑就重新浮上了鎮國公的唇角 ,這位名聲頗為不錯的老臣恭恭敬敬道∶"微臣有事需要處理,今日就暫且告退。"
他這句話說得稍嫌無禮,但滿殿的侍從都視若無睹,甚至連新帝自己,都沒表現什麽特別的反應。
外麵的天色越來越暗,已經快到掌燈時分。
皇宮之中,冷宮一向少有人來,一方麵是兆頭不大好,另一方麵也是因為老皇帝死前已然臥床多年,無法在後官中製造更多問題,至於新帝,登基未久,目前尚且來不及在相關問題上有所建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