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形的鱗翅上, 被纏上塗滿了藥膏的繃帶?
封綣尚且朦朧的意識裏掠過這個念頭,轉瞬之間,便被他冷靜地抹去。
盡管已經記不清在這片陰鬱的黑暗之中忍受了多少年的疼痛, 但封綣依舊保持著宇宙頂級獵殺者的一絲理性。
——從他選擇駕駛機甲, 跨越無數因汙染而破碎的星辰,來到這片死寂的冰封之地。
等待他的, 就隻有被不斷湧入的心核汙染物徹底感染, 然後在孤寂和痛苦中一點點死去的結局。
就算他為了延緩被汙染的速度,將心核硬生生挖出,幻化成了龍啾形態的獸形,又製造出了能將意識附著在其中的機器人,也依舊不能改變這樣的結局。
藥膏和那一絲絲的溫暖, 也許隻是在漫長的痛苦歲月之中, 他掙紮著產生的一絲幻覺。
封綣很清楚,他所處的這片星空海是整個宇宙中汙染最嚴重的星域。
除了他之外, 不可能有任何心核生命能夠安然無恙的靠近這片星域。
他的下屬們不會違背他的命令, 也沒有辦法靠近他;
聯邦宇宙國那些痛恨他的非人類們,更加不可能冒著生命危險來救援他這條被放逐的、擁有情感認知障礙的罪龍。
真是諷刺。
原來,殺戮無數、為數萬顆生命星球親手下達了“死亡”判決的星判者, 也會在瀕死之際產生一絲即將被救贖的幻覺。
封綣指尖微顫, 意識即將陷入黑暗之際,隻覺得鱗翅和手臂上的“幻覺藥膏”很快消失殆盡, 寒氣又再一次侵襲而來,和之前那些漫長的歲月並無任何差別。
藍黑色的冰封金屬空間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正在雨幕中努力尋找求生物品的桑萌萌並不知道,她好不容易給龍啾翅膀上纏繞著的繃帶已經被黑色霧氣完全腐蝕完了,就連她給封先生蓋上的棉服也已經沒了蹤跡。
桑萌萌正打著傘,終於趕在下午17:54分、暴雨夾冰雹降落之前, 背著撿到的一個求生物品,回到了樹洞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