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邊的縫隙打進一束微弱的白光, 落在布滿灰塵的被褥之上。
這一套床具擺在這裏一年多了,經曆了屍毒的爆發和不知道幾波人的搶奪,現在已經髒的完全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除此之外,被罩上沒有沾染太多的血跡, 隻是形狀歪扭卷了大半張床。
詭異的是,床邊雖然沒有什麽令人不適的痕跡, 可在床頭, 赫然灑開一大片血汙, 像是一條褐紅色的絲布,嚴絲合縫將那塊地方蓋得滿滿當當。
結合著**在外的那雙搖搖欲墜的腳, 季潯心中忽然有了什麽不好的預感。
她走上前去,將被子翻開。
床下, 一個男子的半邊臉被啃得幹幹淨淨, 另一邊臉也因為死亡時間太久腐爛了大半,眼窩深深陷了下去, 脖子同樣被扯掉一大塊皮肉。
比那塊皮肉更為矚目的,脖頸前那塊巨大的傷痕。
那道傷口印的極為深刻, 幾乎快要將他的腦袋生生切下, 床頭的血液就是從這個傷口中往外流的到處都是。
季潯向下看去。
男子手上拿著一把從超市裏順來的菜刀,菜刀從他鬆開的手指滑落在床邊,刀刃上麵的血液早已凝固,隻是清一水的黑褐色,也不知道哪個是喪屍的, 哪個是這個男子自己的。
這人是被喪屍咬傷了之後,為了不變異成他們同類,或者是為了自己少受些非人的折磨, 自刎而亡的。
季潯站在床前,片刻後移開了眼。
一年多前那段時間,人間不是人間,而是地獄,人類和瘋狂的喪屍交織在一起,滿街都是屍咬人、人變屍的血腥場麵,痛苦的掙紮和喪屍的嘶吼聲充斥著大街小巷,城中和郊外。
有人受盡折磨徹底絕望,自盡而亡,有的被被喪屍衝破家門,死在自己鄰居口下,還有的像是謝幕霜那樣,拚命轉移去安全區的路上,最終難逃一劫。
一夜之間,整個世界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