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大概會是串聯屍生中最難忘的一餐。
那一小碗稀飯就著剁碎的蔬菜被謝幕霜強製灌進嘴裏, 其動作之暴力,滿滿一碗倒進去之暢快,連季潯都看著噎疼。
串聯全身都在用力掙紮著, 雙手拍打著椅子邊,奈何頭被一雙冰冷骨節分明的手狠狠抓住, 像極了扣在頭上的九陰白骨。
最終脖子擰不過手腕,串聯被流食來了個扣頭, 飯菜沾了一嘴, 一時間連叫喚都省了, 就是嗓子依然在堅持不懈唔唔叫著。
畫麵有點淒慘。
身為堂堂一隻沒有痛覺,不畏生死的喪屍, 竟會有朝一日被折騰成這樣,還無力反擊, 季潯摸著良心說這場麵她真沒見過。
且就算串聯不會感到什麽不適, 她也害怕在謝幕霜的毒手下產生史上第一隻被活活折磨死的喪屍,眼瞧著謝幕霜拿碗拿累了放下喘口氣, 下一輪的“投喂”就要接上。
串聯趁著短暫的空隙中放下被舉高的腦袋,瞪大雙眼, 兩唇跟合不上一眼呆若木雞坐在椅子裏。
而身側曾被它朝思暮想的兩個活人, 正眼神複雜的看著它,夾雜著些驚奇,著些同情和不忍。
串聯張了張嘴,發出了一聲悲涼的哀嚎,不像是重新看到活人的饑餓, 而像是隻待宰的雞仔無力的求饒。
這個同類,那天果林初遇,剛一見麵就騎在自己身上封喉, 被打暈後一睜眼就看見對方手拎棍子在暗夜中怒發衝冠。
謝幕霜高舉棍子砸它頭的畫麵定格成了串聯永恒的心理陰影,更過分的是,對方接連兩次下手不行,就要仗著自己手腳動彈不得用喂飯的方式噎死自己。
這分明是謀殺。
人肉什麽的它已經不在乎了,會不會瘦成皮包骨它也不想思考了,今夜它麵臨的最大挑戰,存在的唯一目標,就是在麵前這個看上去溫柔無害事實上凶神惡煞的同類手裏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