黍離的眼淚不斷從臉上滑落。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她以為後來的日子處處皆無他，結果卻處處皆是他。
“所以我該怎麽辦啊，他為我做了那麽多, 為了我死了那麽多次, 這一次, 也該我還回去了吧？”
“可是, 我要不要再刪去他的記憶啊？可是這樣好像好狗血啊, 而且還一點都不尊重人。”黍離笑著, 眼淚卻是不停地往下落。
“他醒來會不會因為找不到我就一直找我啊？這樣活著一定會很痛苦吧？可是, 可是我不想讓他死。明明沒了我, 他可以過得更舒心，更快樂的。”
“全都是我，全都是我拖累了他。”
如果從一開始就沒遇見她就好了, 他還是那個桀驁不馴的大佬，舉手投足間都是對這世間的自信……
可是, 可是她又憑什麽去剝奪他記住這一切的權利啊
“我死之後，這世上再也沒有我, 那他又該怎麽辦啊，我不想讓他一直等我, 可我也不想他就這樣忘記……”
“如果……他不愛我, 該多好啊……”
從出場到最後，她於他，隻是一個熟悉的朋友, 那現在，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樣難以抉擇的選擇了啊？
“可是沒有如果啊。”
欒善看著她，語氣有些飄遠，“如果他醒來, 或許會跟你一起去吧。”
黍離哭得渾身發抖。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不想他之後的日子一直陷入無盡的追思和絕望，也不想自認為大義地刪除他關於兩人所有的一切，可是這樣，等他醒來後，再也找不到她，他會有多傷心啊……
而帶他一起走……她怎麽舍得。
所以，為什麽要愛她……
冰冷的針頭對上了青紫色的血管，黍離閉上眼。
“所以他醒來，我該說些什麽？”
欒善看著她，雙眸似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