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小師弟?為何跪在這裏?”劉彩臣來到那人身前,還沒看到對方長相,便知道這人不是顧凡,顧凡的辮子早被他自己剪掉了,眼前這人帶著孝袍上的兜帽,從背後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是不是顧凡!
那人抬頭,臉上花花綠綠,鼻青臉腫的模樣讓人想笑。
隻是,這裏是靈堂。前麵兩個漆黑棺材裏,躺著劉彩臣心裏親近的人,他笑不出來!
“我該跪在這裏。顧影為救我而死,顧先生為救顧影而死,一切都是因為我!”
那人臉上多出兩行清淚,聲音沙啞哽咽,“救命之恩,我卻無以為報!守靈,守靈,但願這是封建糟粕裏的一絲光明,他們真有在天之靈,能夠原諒我,寬恕我!”
劉彩臣不覺悲從中來,伸手擦擦眼角,長出一口氣,他盯著供桌上的兩個牌位,缺筆少畫的牌位,顧凡親手用小刀一筆一劃刻出來的,師兄弟知道那些字的意思,可卻沒見過那些字,可麵對背上不能自已的顧凡,誰也不敢問,也不知道該怎麽問!
“你什麽時候來的?”
“五更天,雨正大的時候。”
看看那人貼在身上的孝袍,劉彩臣微微頷首,不管其中內情如何,此人知恩,倒是讓人敬佩!
“可看到我小師弟?”
“我不認識,不過半刻鍾前,有個穿著素衣長袍進了裏屋。”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傳來,推門人盯著門上合頁,微微發愣,“前天爹剛修的門……”
愣愣看著顧凡發呆,劉彩臣鼻子發酸,心中的擔憂和斥責,此時堵在嗓子眼兒,怎麽也說不出來,那蒼白枯槁麵孔,那沙啞低沉的回憶訴說,像是釘子,紮進人心裏,讓人痛!
“今天又開始響了!”顧凡抬頭看看靈堂,再看看跪在蒲團上的青年,“卓越?”
“沒想到小影竟然對你說過我!你是小影的哥哥吧,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