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從手臂之上傳來,顧凡每個毛孔都在呼吸著濃鬱血腥。胡鬆柏本就幹癟的軀體,此時以更快速度幹癟下去。不見有血液噴濺,卻在轉瞬之間變成皮包骨頭的骷髏模樣。
怎麽可能?常尚義坐在馬上,身形微微晃動,習慣性搓著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指甲劃破皮肉在自己手上拉出兩條血痕。感受不到絲毫疼痛,隻有心髒幾乎靜止的震顫。
這還是人麽?一拳貫穿胸膛,這需要有多大力量?普通人打在別人身上,最多讓別人後退兩步。高手能夠將別人打的雙腳離地。可一拳將胸膛貫穿,普通化勁高手也做不到,更不要說被貫穿的那個人,還是一位化勁高手。
僅有力量肯定做不到貫穿,畢竟人的身體不是長在地上的樹木,放在地上的磚瓦,說用拳頭砸碎就用拳頭砸碎。除了極致力量,還要有極致速度。力量是破開化勁本能防禦的關鍵,速度是讓胡鬆柏身體定在地上,而不直接飛出去的關鍵!
常尚義家學淵源又見多識廣,可殘忍場麵還是讓他一時失神。
曾為順天府巡警總長的常尚義尚且如此,其他人,不管是跟在步軍統領衙門軍卒身後的江湖人,亦或是那些軍卒本身,哪有不瞪大雙眼屏住呼吸的?哪有不腦子一片空白的?
軍卒腳步仍在向前,可邁出的腿似乎已經失去知覺,他們每一步比剛才緩慢一絲,跨過距離比剛才短了一毫,腳步落在地上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沒有官軍的堂皇威嚴,反倒像是被發現急匆匆逃走的小賊,躡手躡腳,小心翼翼。許多軍卒雙手打著擺子,手中洋槍槍口指在自己人身上仍不自知。甚至有膽小者,身上開始散發出尿液酸騷。
高然瞳孔急劇收縮,塌陷成一點針尖大小。他邁出的腳步此時與甩出的臂膀猛然成了一側,落在地上的腳掌宛若踩在雲端。若非手中牽著馬韁,踉蹌之下他會直接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