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對嶽諒的體力有所了解, 以及外行人沒有對行動軌跡做任何的掩飾,沈當歸要想在這一片深山老林裏迅速找到她的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和人聯絡上後又過了三分鍾左右,終於在一個黃色不明物體上看到了一動不動趴著的嶽諒。
她的臉已經全白了, 整個人看起來瀕臨暈厥,就差咽下最後一口氣。
一直在心中數數等著他來的嶽諒看了他一眼, 覺得他來得真的很快, 努力提了提氣, 把每一個字都說清楚:“我懷疑這個孩子是這個場景的第一波攻擊,他的力氣很大,你再晚來一分鍾, 我可能就滾下去了。”
“嗯。”
沈當歸低眸看著她被血染紅的整個後背, 那道混合在衣物和血痂中的傷口就像一道漩渦,牢牢地將他的視野吸住不放。
不記得花了多少力氣才移開視線,醒過神時已經一手壓在浴桶當中, 另一隻胳膊伸向她,“能自己起來嗎?”
嶽諒緩緩將張開按壓浴桶的雙手收回來, 抓住他的手臂。
聲音很小。
“可以。”
溫熱有力的皮膚觸感令她心底稍安, 一鼓作氣站了起來,剛剛開始幹涸的後背又滲出了一些血, 從麻木的皮肉蜿蜒下來,與其他血痕融為一體。
她才站穩, 又聽沈當歸說:“到我身後去。”
木桶底下安分了數秒,忽然又開始猛烈掙紮起來, 衝撞桶壁, 隻是被牢牢壓著,再怎麽反抗都是徒勞。
嶽諒扶著他的胳膊,又或者是被他的胳膊帶著, 成功躲到他的背後,扶住一棵歪脖子的小樹。
“我好了。”
沈當歸背對著她收回胳膊,雙手都壓在浴桶上,像是為了平複他自己的心情,又像是為了轉移嶽諒的注意力,道:“在打開之前,先表揚一下你這次的反應速度。知道你說的小孩是什麽來頭嗎?”
嶽諒原本也有猜測過這個給她帶來不祥預感的男孩是什麽身份,懷疑他是深山裏類似印第安食人族的那種土著,也想過會不會是見不得光的秘密組織特意培養前來放哨的小兵。在心中又想了一遍那個男孩破爛的衣著和幹瘦的身體,還有那個小小的背簍,她還是更傾向後者,道:“是犯罪分子的小前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