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放鬆的環境可以幫助她盡快恢複記憶, 所以盡管沒好全,她還是出院了。
回到了有爸爸哥哥和媽媽的家裏。
媽媽是個很勤快又很體貼細心的人,進門時先推著輪椅帶她在房子外的庭院裏轉了一圈, 給她看漂亮的月季,爬滿了一麵牆的薔薇, 修剪整齊的羅漢鬆, 和牆角邊顫顫巍巍挺著腦袋的西紅柿。
“還記得嗎, 你說今年要在那裏種一棵番茄,可播種的時候……”說到這裏打住了,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才又擠出笑容來, “你爸爸就替你種了,長得也挺好的,等再紅一點, 我就把它摘下來給你炒蛋吃。”
這是個打理精致的庭院,角角落落都是齊整的花木, 就連草坪上都不見一絲雜草, 偏偏在花與花中間長了一棵結著青果子的西紅柿。
模樣和果實的顏色一樣青澀。
“它還會紅嗎?”她靜靜看著那株與四周格格不入的西紅柿,就像看到了自己。
女人又笑了, 跟她保證,“當然了, 隻要我們精心照顧,很快就會紅起來的。我再帶你去別的地方看看, 要是想起來什麽, 一定要及時告訴媽媽知道嗎?要是想不起來……也不用太勉強自己,沒關係的。”
女人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試圖給予她勇氣和力量,“就算想不起來,你也永遠是爸爸媽媽的孩子,知道嗎?”
微微發燙的清風裏,她的目光從一直發抖的西紅柿上收了回來,沒有說“知道”,隻又說了一句“謝謝”。
她的腦子裏空空的。
也不一定是空空的。
或許是充滿了失憶帶來的失落感,才讓人覺得空落落的。
女人把她推進了屋內,停在一扇掛了牌子的門前,門板和整體裝修一個色調,額外附加的牌子顏色卻塗得很豔麗,向外的一麵寫著“現在沒有人”。
她伸手做了一個翻動的手勢,女人立刻意會了,幫她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