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淩波其實沒有做好坦白一切的準備,因為關於楊逍、紀曉芙和殷梨亭這事兒就是個死結,怎麽著也不可能麵麵俱到。要不然世人怎麽將“奪妻之恨”和“殺父之仇”並列呢!
可是今天事趕事到了這個情況,她既不能也不想置身事外,一咬牙,幹脆道:”是,宋師兄,紀姑姑受我娘臨終托付,養育我成人,就是今日的武功,也是她啟蒙的。所以無論師兄和六叔日後如何處罰我,今日我也一定要帶這女娃娃去和紀姑姑團聚。“
宋青書一時也愣住了,本想訓斥師妹不顧六師叔的感受,可若真如淩波所說,紀曉芙於她有大恩,情同母女,那麽此恩不報叫師妹還怎麽做人!這真是兩難了。
可是陸和卻道:“師兄,師姐,你們何苦發愁,師伯恨得又不是紀姑姑,是這楊逍。依我看師姐你還是留著他的右臂吧,六師伯非得親手宰了他,才能出這十幾年的惡氣。”
淩波這邊簡直是黑暗中看到了曙光,又或者說是雪藏鸚鵡語方知。對啊,殷梨亭要打要殺應該主要衝著楊逍去,自己應該讓這時候內訌消損了真氣的楊逍對上自家六叔,有什麽氣找罪魁禍首去。在這段說不清道不明的恩怨裏,說到底紀曉芙一開始就是被擄走的,就算之後未婚生女,責任也不是最大,隻是世人對女子嚴苛罷了。
說罷笑盈盈地看著陸和,道:“你可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楊左使,咱們的梁子我今天就不找了,等著我六叔殺上光明頂,你若是還念紀姑姑為你吃了這麽多苦還生了一個孩子的份上,別說她還活在世上。世人對女子嚴苛,各位,我總算對你們還有一點恩惠,真到決戰下手不必容情,但我紀姑姑的事你們提也不要提,可否?”
其實自家知道自家事,除了說不得得到俞淩波救治可以下場之外,要是六大派一日之內攻過來,他們就隻能等死,若她不說這話,就怕周顛這樣口無遮攔的臨死還要拉個墊背的,大大侮辱一番武當和峨嵋兩派。這結果肯定是在場的三個武當弟子不能接受的,就算趁人之危也得除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