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長喻便沒再管他, 靠在床頭上垂眼看起書來。
這次景牧沒再像之前一樣,在他耳邊喋喋不休了。他就安安靜靜坐在那兒, 要不是那視線一直落在疏長喻身上,他都會誤以為這小子已經不在這兒了。
但那視線,實在讓他難以忽略。
沒看幾頁, 他便抬起頭來,一抬頭, 便正好撞上景牧的視線。
景牧做賊心虛一般轉開了一瞬,下一秒又欲蓋彌彰地轉回來, 故作鎮定地對上疏長喻的視線。
疏長喻挑眉問道:“怎麽了?”
景牧問他:“少傅,這書好看嗎?”
疏長喻沒說話。下一秒, 他便聽到景牧獻寶一般說:“前世你走後, 我便將你那本治水方略看了好些遍。少傅你雖從未提起過,但我能看出來,你特別向往去那天下各地遊覽一番的。”
疏長喻心下有些詫異。
景牧說的沒錯, 但他那書寫得極盡簡略。雖查閱了不少典籍,但落在紙上的,沒有一個於治水無用的字。
景牧是如何從那之中看出他的想法的?
景牧仍接著說道:“但那時我身為九五之尊, 沒法替少傅雲遊四方, 隻好尋來些遊記。當時我看這些書時, 便想著, 若少傅在便好了,我定要讓少傅也讀一讀的。”
說到這兒,景牧笑了起來:“如今, 我這夢想終於實現了。”
疏長喻麵不改色地垂下眼去,胸口卻擂鼓一般,還隱隱有些發燙。
熨帖地燙。
“你什麽時候回去。”他合上書,問道。“我要睡了。”
“待雨小些我就走。”景牧頓了頓,似有些賴著不走的架勢。“少傅自去睡便好。”
疏長喻前世落下了個毛病,便是睡覺時身側不能有人。無論是躺在身畔的,還是待在房中的。隻要有人,他閉上眼,就覺得不安心,焦躁得睡不著。
他這毛病,還是前世洞房花燭夜時發現的。那時丹瑤無意和他洞房,待他進屋,和衣躺下就睡了。疏長喻知道個中原因,也不願強人所難,便也在她身側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