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滿樓一定是那種得了便宜還要賣乖的人,不過好在他會適可而止,基本上就是領著蘇小凡向彭九謝了幾杯酒,然後圍著後者轉了幾圈感歎了幾句人生其妙未知美好,得一良才豈不快哉等覺悟之後,這才心滿意得知足地返了回去。
賭約自然還要繼續。
不會因為彭九輸了一門而主動放棄,不是說冀雲州域主之子不見棺材不掉淚,事實上,彭九這種從小含著金湯匙,做任何事都高人一等,骨子裏驕狂橫行的世家子弟,就算是見了棺材也不會掉淚。
更何況這隻不過是區區一個賭約。
根本不需要他演一場苦肉計認輸求饒,然後聲淚俱下感激涕零溜須拍馬江滿樓大少,在其得意洋洋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時再補上一刀這種手段。
所以六字門中成績放榜還在繼續,這賭約自然也在繼續。
那信使小廝傳過入榜甲上名單之後,便開始宣讀第一時間抄錄下來的其餘流門之道被招生的名單。
這種時候,高中狀元與名落孫山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入榜的學子互相之間分享高中的喜悅,落榜的學子也可以凝聚在一起互相舔舐、著彼此的傷口。
換位思考感同身受這些個詞匯,此刻不適合用在彼此的身上。畢竟這裏不遠萬裏從天下四海匯聚於此隻為能在書院聆聽聖賢教誨的學子,各有心愁。
喜悅可以分享,傷痛哪怕是自己親身體會,也無法感同身受。
因為他們之中,或許有的學子隻為了能夠讓自己讓家族在村子裏抬頭挺胸而奮戰書院,或許有的學子是為了追隨某一個人的腳步而不辭辛苦,或許有的學子背負著無數的厚望與希冀改寫命運,或許有的學子隻是像江滿樓那樣,換個角度與身份體驗一下不同的人生而換來成長。
無論哪一種,他們都是獨一無二的,有著獨一無二的喜悅,有著獨一無二的追求,有著獨一無二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