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湘按了按眉心,將單子扔到桌上,伸手先拿起旁邊的紗罩,把自己的餛飩罩起來。
雖是夜裏,可畢竟春日正濃,園子裏植株也多,蟲蟻橫行,萬一壞了她這碗餛飩,到也可惜。
桌上的單子隨風一飄,上麵的字就映到秋麗她們一群小丫頭眼裏。
秋麗和櫻桃也是一臉茫然無措:“這位公子,你認識我們家小娘子?如果我沒記錯,你並未正經同我們家小娘子說過話?”
怎麽話裏話外的意思,竟提到了什麽聘禮之類。這是要提親?
盧九郎笑起來:“若是顧小娘子樂意,現在交談也來得及。”
秋麗一時無語。
盧九郎的話,說起來也沒什麽錯處,這時節雖不至於大家都盲婚啞嫁,可確實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親之前最多見一麵,說要聊聊天,了解了解,實不可能。
若是自家小娘子當真要與這盧九郎成親,即便現在開始交談,確實已經很是足夠。
秋麗抬頭看了眼天,雨還淅淅瀝瀝地下著,園子裏燈火璀璨,卻不見月光,正是三更半夜,人不出門,讓路妖鬼的時候,這等時候一個隻能說很陌生的男人假扮食客登門,開口就要提親……
別管他那張臉有多好看,別管他裝得有多溫文爾雅有禮貌,這一切本身就是冒犯。
何況他半夜自己來求親還不算,身邊尚帶著一位女娘,秋麗隻覺得那張曾讓她驚豔得頭暈目眩的臉,一時也變得神憎鬼厭。
顧湘到沒像她家丫鬟似的那般生氣。
從遠遠地見到盧九,顧湘就看見他身上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顧湘把那點本能地惡心壓下去,衝盧九郎搖了搖頭,冷淡地道:“我再說一次,你要我做的事,在我看來隻是笑話,你不必提,提我也不應……你可以走了。”
盧雲愣了愣。
他不禁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