枋頭城其實離黃河並不遠,它有一條“近道”直通黃河,嗯,也就是曹操當年修的那條人工渠。上次之所以繞遠路,則是為了引韓賢上鉤。如果劉益守他們不肯繞路,而是沿著這條人工渠行軍的話,那麽韓賢哪怕腦子再笨,也不會上當,冒著被人幹掉的風險去搶糧食。
任何人做事都是會評估風險的。
此時黃河岸邊,巨浪濤濤,仿佛是在對著上天怒吼。
劉益守把能帶的軍隊,全都帶來了。韓賢軍中那些被挑出來丟黃河喂魚的俘虜們,一個個都跟死了爹媽一樣,被五花大綁著,如同行屍走肉一樣被帶到黃河邊上。
說真的,這些人樣子看起來挺慘的。
崔冏等人臉上都露出不忍之色,就連爾朱英娥,都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眉頭緊皺。
唯有法慶和於謹臉上如鋼鐵一般,無喜無悲。
劉益守拿著一個用紙打濕了以後層層疊加,卷成喇叭一樣的卷筒,對著喇叭口大聲說道:“你們這些人,罪大惡極。每個人手裏,至少都有好幾條人命,而且都是毫無反抗能力的婦孺!
連草原上的蠻子都知道低於車輪的不殺,偏偏你們就能下手。如今世道崩壞,沒有人懲罰你們。甚至你們還可以因為自己的武勇,今日換一個主公,明日再換一個主公!”
劉益守停了下來,環顧四周。自己這邊的人馬,無論是崔冏他們也好,還是普通扛槍吃糧的小卒也好,全都是麵色肅然。
唯有彭樂不敢跟他目光相觸。
他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大聲說道:“但是我劉益守不吃你們這一套!”
“這世道沒有規矩,我劉益守就給你們立規矩!這世道不講道義,我就告訴你們,什麽叫做道義!
老天爺不收你們,我劉益守,要替!天!行!道!”
這番話振聾發聵,聽得人熱血沸騰。當然,像彭樂之流的人,忍不住背後一陣陣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