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想紅杏出牆。
隆冬時節, 今年的江南罕見下起了雪。
阿蚌特地算著時辰出府,一路趕到南巷城門樓子的老炊餅鋪,正好買到新剛出爐的一鍋鮮肉鍋盔。
一個半巴掌大麥麵烤到香脆微焦的餅子,裏麵裹著整二兩當天早晨現殺的鮮豬五花肉, 香飄幾裏, 等拿回去, 她家小姐一口氣能吃十張。
想到自家小姐那胃口,阿蚌一口氣要了三十張, 直接把半個大爐子清空, 老板喜笑顏開給她拿,油紙包著熱騰騰拿在手裏, 阿蚌正往籃子裏裝,就聽見旁邊客人用力吸了吸鼻子, 對屋裏麵的老人感慨道:“老孫頭, 多少年了, 還是你家這滋味做得正。”
一個老頭佝僂著腰走出來, 驕傲道:“那可不,這可是我們那邊地道的關陝滋味,你們南邊老愛吃那甜不滋的,那些大老爺們吃盞熱茶都要往裏麵放果幹漿蜜,咱們家這口麥麵鹹肉的鮮可是這城裏頭一份。”
周圍的街坊熟客頓時都笑起來, 笑罵道:“你這老東西還抖起來了, 吃不慣咱們南邊甜口的,當年往咱江南跑來的時候怎麽不說, 可是日子過得好, 不是當年跑饑荒逃命時候了。”
都是街坊, 那老孫頭被這麽說也不生氣, 反而背著手搖頭歎道:“人離鄉賤,要不是家裏實在活不下去,誰會往外麵跑,我那時候,裴老將軍家受了大冤屈、滿門被抄斬,凡有牽連的武將或死或抄家,最少也被擼了官職,邊城守關的老將全被那朝廷裏的大官弄下去了,換成了隻會吃拿卡要的窩囊廢,匈奴在西邊喊打喊殺,叫囂著衝關,守城的將軍縣官竟全望風而逃,任由那些匈奴兵殺過邊關,那些匈奴兵騎著馬,走到哪裏就屠城屠村殺到哪裏,搶了米糧,還把人當兩腳羊煮了曬成條肉幹糧掛在馬背上,根本不給活路啊,根本沒活路啊,實在活不下去了,隻能拖家帶口往南跑,我這老骨頭命好,帶著兒女平安逃來這裏,算是掙出條活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