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冷麵朝下趴在地上, 他胸口的血液溢到洛唯的腳下。
而洛唯冷漠地看著他沒了氣息,徹底死去。
單冷的“時空之皇”神域也在寸寸消失, 周圍逐漸恢複成0號病房的情形——15平方米的小房間, 煤油燈散發著昏沉的光芒,正中央有張1米2寬的小床,鋪著潔白的床單, **躺著一個被肢解的人。
洛唯走過去看,這個人的整個後腦殼都空心了,裏麵的腦體全部消失不見。他的雙眼一隻沒了, 隻留下空****的眼眶, 一隻還存在,但是破損了,玻璃體一片泥濘的血色。再往下看, 他的腹腔也空了, 四肢都呈現出詭異扭曲的狀態……
這人正是單溫。
洛唯俯身,伸手將單溫的眼皮輕輕闔了下去。
殺了單冷,她並沒有感到多麽痛快。
從血緣方麵來講,單冷算得上她最後的親人——假如單冷有可能回到地球600年後的正確時間。
而親眼目睹單溫慘烈的死狀,也讓洛唯那顆近些時日被神性覆蓋的冷漠的心,破開幾道縫隙。
她想起單溫曾經對她的關愛和照顧,安排好她的衣食住行, 定期給她卡裏打生活費,幫她高考選誌願,親自送她到大學校園,有什麽難題詢問他, 他總能給出好幾個不錯的解決辦法。
在失去父母的那些年, 僅剩的幾位親人和單溫, 都在一定程度上保證她像個有父母的孩子一樣,足夠快樂足夠有安全感。
人對親人逝世的感知,往往是後知後覺的。
當初接到單溫死亡通知的時候,洛唯沒覺得多麽痛苦難以自已,她隻覺得命運弄人,注定家族的人要接二連三的死去,可能不久的將來她也會順應命運而死。
她曾經坦然地接受這一切。
可現在,她忽然感到巨大的悲愴冷冽地從她的胸口呼嘯而過,讓她不由皺緊酸楚的鼻子,拚命強忍住眼淚。
她忽然意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