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淨詞叫薑迎燈進來說。
她人往裏麵走, 他這才看清她把書包背了進來,手裏還攥了一本書。是他借出去那本《朗讀者》,梁淨詞粗略地瞥了一眼蒼青色的書脊, 見她要遞送過來,抬手指了下書櫃:“塞裏麵就行。”
薑迎燈便打開櫃門, 隨意將其嵌進書堆裏。
“看完了嗎?”他問。
“看完了, 還學了幾個德語。”
梁淨詞說:“學了什麽。”
薑迎燈略一沉吟,回答道:“Augenstern, 最心愛的人。”
有這個詞兒嗎?梁淨詞斂眸沉思著, 又看向她在書櫃上挑揀書本的後腦勺和那杏色的折領毛衣,他低低地喚出她的名字,有所試探:“薑迎燈。”
“啊?”
“有心事?”
她不答, 指著下層置物架道:“口琴哎,是不是你大學用的那個。”
梁淨詞挪眼看去,確實有一個琴盒, 他不答隻說:“很多年了,還是小時候用的。”
“音樂課學的嗎?以前小學會有一些入門的教學, 口琴和豎笛。”
他搖頭說:“小時候跟我爸學的。”
“你爸爸?”第二次聽見他提起父親, 薑迎燈好奇地望過來一眼。
梁淨詞沒有避而不談,想了想又補充說:“他還會手風琴, 讓我學,不過我沒學會,那孔太多了,按不明白。”
她感歎說:“叔叔好多才藝啊。”
梁淨詞哂笑一聲, 有些不以為然的意思, 直言道:“勾搭女孩兒用的。”
薑迎燈背著她小巧的書包站在他身前,這間書房的陳設簡潔, 顏色配置也統一,滿眼都是古舊的核桃色,於是書包的那一點嫩綠成了唯一的色彩點綴,像是枯竭冬日裏第一抹抽出的嫩芽。就像她出現在這裏,小心翼翼問出口的一句輕聲細語:“你小時候和他感情很好嗎?”
電腦顯示屏恰好熄滅,梁淨詞的神情全然掩在黑暗中,他架著腿的坐姿略顯悠閑,但在此刻整個人的氛圍都悶沉了下來。仿佛在那停滯思考的五六秒裏,繪jsg著舊事的走馬燈在他腦袋裏兜了個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