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盧栩問。
他料到了元蔓娘也許會抗拒改變環境,畢竟他印象中這個小後娘脾氣還是挺軟挺慫的。
這樣老實本分性格綿軟的人,大多是不太願意離開熟悉環境的,不過如果天平上放上他,盧舟,加上臘月不想和哥哥分開,這個天平應該很容易傾斜才對。
難道是不想放棄她的事業?
盧栩思索著。
不得不說,元蔓娘還是很有事業心的。
自從開始教別人刺繡後整個人都比從前有主意有主見了,也不太怕出門見人了,也喜歡串門聊天了。
這份自信開朗是肉眼可見的。
從前元蔓娘羞於自己什麽都做不好,菜炒糊了都要在廚房慌亂一陣該怎麽辦,不論大小什麽事都要抓個人商量一番。
現在,盧栩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元蔓娘問這個行不行,那個好不好了。家裏所有事都不用他操心。
這種自信是她一針一線繡出來的,也是村裏的姑娘嫂子嬸子們圍著她日複一日相處出來的。
現在村裏誰家有什麽人什麽事,元蔓娘比盧栩還要清晰。
他想春天把屋頂換成青瓦,不用去問爺爺三叔他們,元蔓娘就柔聲細語告訴他要找哪幾個人,花多少錢,到哪裏買青瓦。
……
盧栩發現他好像還是不夠關心家人,不怎麽顧家。
無意間把家務和家人都扔給了元蔓娘,她一個人要帶著兩個孩子,幹著一家的家務,還要刺繡賺錢,替他扛著親戚鄉裏的人情世故種種事務。
從前盧舟還能幫忙,現在盧舟去上學,一旬就休息一天,還有大半天在雜貨鋪上課教人識字。
越想盧栩越自慚形穢。
可越這樣他越不願意和家人分開。
盧栩下定決心還是要說服元蔓娘。
而且,他覺得元蔓娘還有更大的潛力,不該完全隻守在家裏,教幾個親戚繡花。哪怕她就是喜歡留在家裏、留在村裏,至少也要試過別的生活方式,不喜歡再退回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