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surprise!”◎
尚禧暖一愣, 隨後更用力地緊抱住黎錫然,從眼眶落下的淚更是浸濕了他的肩膀。
大小姐從前在滬上橫衝直撞慣了, 放眼整個陸浦灘就沒敢招惹她的。
來了國外讀書, 反而要怕走夜路。
特別思鄉的情緒總會被深夜極端發酵,這時是她最需要外公安撫的時候,可國內卻正值濃眠的淩晨。
所以她剛來英國的第一周, 幾乎夜夜失眠,甚至會夢到童年噩夢裏的那間漆黑小屋。
陰雨連綿的天, 鴿群飛過, 便更像尚宸舒決定離開人世那日。
是黎錫然夜夜哄著她, 陪著她,才趕走了她初時的異常情緒和水土不服。
但細想起來, 黎錫然的人生其實要比她苦得多。
對於她來說,那些悲苦的日子,在她五歲那年便得以停止。
黎錫然卻是從十歲開始, 就變成了怨恨的載體。
他給予自己的那些愛, 何嚐不是千帆過盡後沉澱的良善。
“你留學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類似的經曆?”尚禧暖縮在黎錫然懷裏,依附在他心髒處,“會不會也有害怕的時候。”
“每個人去到一個陌生的環境, 害怕是再正常不過的情緒。但我從前留學時, 隻想著終於可以遠離陳韶怡, 便恰好忽略了這份感情。直到昨天, 我看到你的恐懼,才感受到了恐懼。”
作為男人, 他確實很多時是無法共情到女人的。
例如職場性別歧視, 再比如生育、性感穿著、例假羞恥、男性凝視等等問題...
即使他足夠理解這世上大多數女人都是辛苦的, 不容易,就連安全感也比男人少之又少。
可他也僅能做到在黎氏範圍之內的理解,和盡可能的物質幫助。
而設身處地的感受,他做不到。
因為身為男人,他永遠不會被問如何權衡家庭與工作,不會被質疑為何深夜應酬要解開幾顆襯衣扣子,更不會在深夜的街邊被馬路上的男人吹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