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頹然的哦了一聲,然後沉默不語,繼續低頭撿米,不過她的手顫抖的厲害,好幾次撿到手邊上的米粒又掉了。
我了解她,母親守了這麽多年的活寡,村裏的風言風語,生活的苦難,都沒能讓她低頭。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如此傷感,在那一瞬間,我的心像被刺了一刀,痛的厲害。
我不明白為什麽她聽到陳正這個名字,反應會這麽大,到現在我依然是一頭霧水,更沒有能力去改變它。
鹹魚是活路,陳正是人名,至於蛐蛐,應該是我聽茬了,要不然三叔不會來回的琢磨這個詞。
懷著鬱悶的心情,我倒頭便睡。
第二天一大清早,祖堂外麵敲鑼打鼓,我麻溜的醒了過來,往祖堂趕去,今天是第三天,按照周家的要求,應該送趙美芝入土。
祖堂內,周家人吵吵鬧鬧,讓我滾出去捧靈牌子。
“六姑,你家這媳婦已經成了氣候,葬不得,現在燒了還來得及,不然村裏會出大麻煩的。”爺爺苦口婆心的勸說六姑。
周六姑張著漏風的嘴巴,陰陽怪氣說:“陳麻子,你家孫子欺負了我兒媳婦,把她逼死,現在還不讓入土為安,你到底安得什麽心思!”
我爺爺也是急了,老臉一沉,重重的拍桌子站了起來,大罵道:“我不管是誰給你出的這昏招,你要報仇,老子這條老命賠給你,屍體今天必須燒了,要不然首先死的就是你周家人。”
周六姑愣了愣,繼而昏黃的老眼珠子轉了一圈,拉著旁邊主持公道的村長衣袖,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村長,你看陳麻子多欺負人,我家老頭子在的時候,他就罵我周家是外來的邪門歪道,現在他孫子害死了我兒媳婦,還不讓她入土。哎喲,我的媳婦兒哎,你咋就這麽命苦啊。”
老太婆這一嗷嗷,更是火上澆油,周家人撈起鋤頭、鐵鎬就要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