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瓊山後, 黎丹姝最擔心地便是晅曜。
她幾乎是奔向了後山,甚至沒有留意到一旁治傷的蒼竹涵,滿眼都是坐在桌前、伸手給支玉恒診治的晅曜。
晅曜見到黎丹姝, 眼中露出驚訝, 開口道:“你一個人回來的?”
他起身, 想要向後看一看:“寄紅珠呢?”
黎丹姝路趕得很急。
她看見了晅曜好端端地站在那兒,眼眶忍不住便酸澀了起來。
無論在魔域前表現得多麽鎮定, 無論在月山河的眼前演得再信賴。在看見瓊山破陣的那一刻, 黎丹姝心底是比寄紅珠還要驚慌後怕的巨浪。
她理智告訴她, 淵骨應當一時殺不了瓊山,然而人不可控的地方也正在這裏,理智告訴你的事, 感情卻未必能接受。
黎丹姝自認算是鐵石心腸, 她永遠都能用理智壓住所有的感情,說出最冰冷殘酷的話,直到事情到了尾聲, 感情再也不會影響判斷結果, 她才會小小的撥開堤壩的一角, 讓那些感情有序而洶湧地泄露而出。
這裏是摘星真人的主峰。
她沒聽見通報, 就見到了黎丹姝,猜到她是靠令牌一路趕回來的, 恐怕連始無都沒通知。作為師父, 她是不該打擾自己徒弟去見喜歡的人, 可作為師伯——摘星真人想到始無吐血那樣,覺得自己還是得提醒黎丹姝一下, 瓊山上受傷最重的其實是始無,不是她徒弟。
黎丹姝應當是看見她了。
摘星真人思忖著, 她都瞧見支玉恒了,這孩子向來守禮,我可以等她開口向我行禮的時候提醒一下,這樣也顯得比較自然。
摘星真人不願意在徒弟麵前表現得偏向師弟,便在原地等了一等。也就是這等了一等,讓黎丹姝泄出的洪水聚成了海,海浪在她的世界慵懶地一下下拍上礁石,於空中綻開一朵朵白色的小花,暖洋洋的,又在岸邊退下碎玉般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