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不是柳南歌,是……顏嫣?◎
從攬月居到棲梧宮的路突然變得格外漫長。
顏嫣懷裏像是揣了隻活蹦亂跳的兔子,心跳快得亂了節奏。
她不斷在心中唾棄自己,該做的都做了,該看的也都看了。
牽個手而已,緊張個錘子。
饒是如此,她仍忍不住胡思亂想。
現在的他又會是怎樣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冰冰?還是如她這般……其實也會緊張?
她狀似不經意地抬起眼簾,想用眼角餘光去偷瞄他的臉。
可他實在太高了,她的視線堪堪隻夠觸及他的肩。
於是,她一點一點抬起頭。
視線掠過他的鎖骨,他的脖頸,他的唇,他的鼻。
猝不及防間,與他的目光糾纏在一起……
時間的刻度被無限拉長,風聲也在這一刻止住。
她如火灼般收回目光,心慌意亂地胡言亂語:“今晚月色真美。”
風聲又開始叫囂。
謝硯之十分反常的搭了句腔:“嗯,很美。”
……
此後,一路無話。
二人在迂回的長廊間分離,謝硯之徑直去了書房,未與顏嫣一同回寢。
他書房裏藏了很多幅畫。
畫上皆為同一個場景,烏篷船半掩在接天碧日的荷花池裏,影影綽綽露出個摘蓮蓬的小姑娘。
小姑娘臉上一片空白,沒有五官。
每一幅畫都如此。
他指腹在畫中人空白的臉上摩.挲。
腦海中響起一個聲音,朦朦朧朧,聽不真切,像是隔著一簾水幕。
“你才多大呀?怎麽什麽都往心裏憋,手都傷成這樣了,也不知道喊疼?”
“喏,我先給你隨便包一下止住血,待會兒記得去找醫士上藥呀,否則肯定會留疤的。”
長風襲來,揚起他的發。
他垂眸,掀起寬大的衣袖,那裏有道猙獰的疤,才結痂,不是舊傷,可也與記憶中受傷的位置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