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庫出來,和正修剪花枝的何伯簡單打了個招呼,還未進入客廳,臥室裏那台古董電話的鈴聲就已經傳入耳裏。
除了臥室,別墅各處安裝的都是今天這個時代盛行的視頻電話。
20世紀包括21世紀初普遍使用的那種台式電話,在今天早就被淘汰了,我臥室裏那台,還是我以前花費了一番心思從一個與其說是古董收藏家、不如說是怪異物品收藏家的家夥手裏弄來的。
為了安裝這台電話,我不得不花費了一筆數額不小的錢,向電信公司申請了專門的接入口,此外還為此額外向電信公司每月支付不少人民幣。
疾步進入臥室,拿起電話,另一手隨手拿起旁邊的相框。
然而……我平靜地看著手裏的照片,另一隻手握著的話筒一絲一毫也不顫抖。
電話那端的聲音活潑中帶著一絲秀氣,清脆而又悅耳。
照片裏的女孩白皙的皮膚、白色的上衣、笑吟吟的眼睛、美麗而活潑的臉龐。
“……嗯……好……當然……我一定去……你的婚禮誰敢不捧場啊……不過,我真去不了啊,生意真的很忙……當然,以後一定謝罪……一定謝罪……”我心裏在滴血,嘴裏卻平靜地回應著。
一絲**順著臉部線條從眼角流進嘴角,鹹鹹的,我伸出舌頭舔了舔,有點甜。
我笑了起來:“是啊,我在吃冰點呢,天氣好熱,嗬嗬,掛了吧,你還沒通知其他同學吧……”放下話筒,我輕輕收起手裏的照片,走到水龍頭下,擰開開關,捧起一捧捧水潑向臉龐。
水清涼中有點溫熱,太陽烘烤出的那種溫吞吞的溫熱。
淚水融入水中,就此消失不見,往事卻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刀光、血影、校園路口身子單薄的男子、清秀少女身後默默注視的黑色眼眸……我知道,這種狀態的我,極其危險……是的,極其危險……當平靜消失、當心底最深處的燥熱洶湧而出時,我的眼裏,將會除了血影,還是血影……我需要趁著這最後的平靜,盡快尋找目標……可是,有了目標,又能怎樣?現在的我,已經無能為力……我現在連最簡單的引體向上都做不滿三個,就別說攀著細細的繩索爬上高樓,更別說隨手一蕩那種特製細繩,身子就淩空而起……我現在連一個簡單的倒立都要依靠著牆壁才能豎起,而且還支撐不了一分鍾,就別說同時調動肩、腰、腿連續做出幾百個前空翻、後空翻,更別說在翻騰過程中隨意而準確地發出撲克牌那薄薄的紙片,斜斜切入目標的頸側動脈……我看著自己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