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洗鐺,少著水,柴頭罨煙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時他自美。”*
不夠工整嚴正的楷書落於麻紙上,高長鬆將其通讀兩遍,想這豈不是眼下很少用到的詞?末了他才抬頭,看向對麵頗為得意的青年郎君道:“好詞好詞,請問郎君,這首詞可取了名?”
其實,以它通俗易懂的內容來看,實在當不起“好”字,可對方給自己鑒賞了,那不就要誇兩句嗎?
隻聽人大手一揮道:“談不上好,叫他《豬肉賦》便是。”
在過去的大半個月中,李林同沉迷東坡肉,不可自拔,一日便要吃上一塊,終於他為肉作詞,成就他與東坡肉的不解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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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愛食肉郎君不過十八九歲,加襯巾的襆頭包裹他濃密的秀發,白細布裁的衫袍與時下流行的胡服不同,很有魏晉名士的範兒,至於腳下則套了雙走山路的木屐。
高長鬆琢磨著,這應該是李白詩中的“謝公屐”。
如此時髦且不便行走的打扮,在他們這偏遠的烏斯藏很不常見,也難怪村人傳他是長安來的郎君了。
此人姓李名林同,不僅跟大詩人李白相同姓氏,兩人還是從一個地方來的,都來自巴蜀。
齊魯一地的士族之後有遊曆天下的習慣,在時局平定後,這股遊曆之風廣泛傳播,我們熟知的大詩人中,李白、杜甫、高適都有滿天下跑,結交好友的經曆。
其中最硬核的是高適,他二十歲遊學長安,本以為憑自己的詩才,能迅速在長安文人圈中打響名氣,被舉薦當官,誰知道連入詩友會的門檻都沒有摸到。
一氣之下幹脆跑到邊塞,這才有了傳唱度極高的“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話題扯回來,從這角度看,眼前的李林同也很硬核,據他所說,他四年前自蜀地而出,先去長安遊學了一番,隨後走未來文成公主的路線,通過“唐蕃古道”,最後進入烏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