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思情最後說的這兩段話,對吳四郎而言,比他今日一整日所見光怪陸離、所聞驚世駭俗加起來的震撼還要大。
這隻公狐狸震驚地望著季思情,呆滯了好會兒後才顫聲道:“竟然是……如此啊,如今的人間,已是處處有公道可講?”
官府公門可為了個無權無勢的弱女子複仇而不計代價,這般世道,竟然也是存在的?!
“呃,倒還沒有到處處都講公道這麽完善。”季思情連忙擺手,“不公平不公正的事情肯定哪裏都會有的,除了人命相關這種大事,在外打工的女孩子要是隻是吃點小虧被騷擾什麽的,就不一定有人管……然後如果是像男女朋友之間、夫妻之間這種親密關係,也經常有人和稀泥。”
“可以說我們的大部分同誌會努力為受到侵害的公民爭取公平公道,但不能說就已經能做到真正公道了——好歹咱們國家這麽多人呢,連體製內都難免有害群之馬。”
公狐狸胡亂地點了點頭,心裏麵並沒有因為季思情補充添加的解釋平靜下來。
他一覺睡過了五百年,對於時間流逝並沒有太切實的真實感,末法大劫前的種種,於吳四郎而言便如昨日之事般曆曆在目。
世人都知公道好,如他這種山中野狐成精的妖修也知道。
奈何公平公道不過是理想中之物事,便如那些道學先生掛在嘴上的“三代之治”一般;不公平不公道,才是天下主流。
在吳四郎的認知裏……公道二字,許多人都是沒有資格說出口的,一說出來,就要惹人發笑,就要有無數人笑說話的那人大言不慚、不曉得自己幾斤幾兩。
可聽季君此時言語,如今這公道仿佛是人人都能說的,不公道的才是不能明說的。
“公道啊……”吳四郎呢喃著道,心中有某種強烈的悸動,讓他幾乎要說出一些絕不能說出口的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