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千嬋氣勢洶洶地來, 又殺氣騰騰地走了。
趴在書房門外睡覺的大鳥難得沒敢死皮賴臉地湊上前要求貼貼,大翅膀裹著小身體盡可能往廊柱後藏了藏,生怕憤怒的女主人路過, 連鳥都忍不住要踹兩腳。
它探頭往裏望了望臉色難看的男主人, 小眼睛望天糾結了一會兒,又蒙頭睡了回去。
小兩口的事與鳥無關,睡覺睡覺。
書房裏,桑清衍麵無表情地拿著卷宗看了一會兒,一直到屋外的風吹動房門, 他才將不知何時拿倒的卷宗丟在一旁,雙手交叉閉目沉思。
他當然知道這事他做得不妥當。就算他什麽也沒說,沒有任何明麵上的表示,但能成為一宗長老的人又有哪個不是人精,隻窺見一些細枝末節就能自己補全用意。
說是藥宗弟子自己要走, 可背後的確有他的暗示。
他不想讓盛千嬋和那些藥宗弟子太過親近, 並不是因為桑家有些人私下裏頗有微詞, 覺得她這般行事有失身份,他隻是不喜歡他們倆仿佛身處兩個世界的感覺。
他看得很清楚, 那個叫賀樓的年輕人對她有些特殊,前些日子和桑如陽閑聊時, 還曾對他感歎盛千嬋成親太早, 完全想不到竟然是他的大嫂。
彼時, 桑清衍正在批示卷宗, 聽完屬下的匯報,手中的朱筆也應聲而斷。
可惜?他可惜什麽?
盛千嬋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是堂堂仙尊唯一的道侶, 也是整個桑家的女主人。況且她早已成年, 成婚時也稱不上年紀有多小,有什麽好替她感慨可惜的?
本就對此人不喜,因這句話,更添了十二分的不滿。
他想把盛千嬋藏起來,不讓他人窺見,尤其是那個賀樓,最好有多遠離多遠。讓藥宗這些弟子離開,是最方便、也最無從指摘的做法。
唯一令桑清衍沒有想到的是,盛千嬋的反應居然會這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