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是無緣再見四人重聚時的光景。)
這一夜聽到的事情太多。既有族親尚存的慶幸, 又有災劫將至的驚惶。
短短一日,傾風好像過了有一月之久。
她抱著長劍坐在老樹下,感覺鋪天蓋地的家國情仇忽然就壓到了肩頭, 諸多悲喜交加,最後全成了理不清的頭緒,如同眼前這片長在荒丘殘壘上的雜草,瘋狂而野蠻,鬼影繚繞。
傾風長歎了口氣。
思考這些陰謀詭計本不是她所長,就算把腦子掰成八瓣也不很夠用, 合該是白澤的事情。
她心煩意亂地想,如果是林別敘在這裏該要怎麽辦。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便被她轉眼拋到腦後,深感晦氣地搖了搖頭。
那小子估計會把腳翹得比她還高,往地上一躺,然後扭頭問,“傾風師妹,你覺得呢?”。
傾風師妹隻想打人。
百姓們陸陸續續地睡下,夜也寂靜下來。
傾風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通,內心反倒愈加平靜。不是因為什麽大徹大悟, 而是百思不得解後幹脆把破罐子給掄碎了。
是了,反正搜羅她一身, 也就寶劍一把,爛命一條。事到臨頭又不容退縮, 隻有豁出去一件事能做, 那她怕什麽?
反正妖王瞧不上她這半個劍主, 此局唯有以殺破道, 等出去後就隨陳馭空一道快哉殺敵。
不定社稷山河劍瞧她英勇, 乖乖飛到她手上。她便順便把妖王那小崽子給屠了, 反殺到妖境裏。
越想越是不著邊際,傾風把自己給逗笑了。她握著寶劍枕在頸後,剛要闔目休息,天色開始轉灰。
淺眠的百姓立即清醒,坐在地上遠眺東方。尚有一搏之力的青年扛起農具,自覺走到人群外圍,做好迎擊的準備。
傾風也站起身來,倒提著劍靜等旭日高升。
涼風忽起,銀河漸落。
春末夏初的太陽如同一把烈火,瞬間燒亮了半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