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亮了。
遠方兩輪紅日同時升起, 縱然有霧氣遮擋,光線依舊明亮,灑下的碎金在城外青草地上緩緩流淌。
秦七弦跑出城後, 一屁股跌坐在了千翠紫藤的綠葉上。她氣喘籲籲地問:“看見他了嗎?”
千翠紫藤葉子搖晃兩下,“沒有。”
秦七弦咬了下唇, 吩咐道:“往之前災厄的方向走。”
千翠紫藤這次沒有吭聲了,它葉子顫了顫,開始往災厄的方向挪。
它的速度實在不算快……
秦七弦意識到了什麽,心髒好似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緊,細細密密的疼痛從心口往四肢百骸處延伸,遍布全身, 不放過每一寸血肉。她雙手用力摳緊葉子邊緣,哀求道:“千翠紫藤,你快一點兒, 好不好?”
千翠紫藤在空中停頓了一瞬。緊接著, 藤蔓挪動的速度驟然加快, 宛如離弦之箭,飆射而出。
耳畔風聲呼嘯,束發的木簪早已不知去向,青絲獵獵,亂拂麵頰,被淚水打濕的發絲冰涼, 緊貼在臉上。
似彈指間, 又仿佛極為漫長的光陰之後,千翠紫藤在一片荒蕪的大地麵前停了下來。
眼前的天地遼闊卻昏惑, 灰撲撲的蒼穹低垂如將合的幕布,巨幕之下, 死意沉沉,寸草不生。
就在不遠處,一道明顯的分界線,仿佛上蒼斬落的一道巨大劍痕,將偌大渡川界劈成兩爿。
此刻,以劍痕為分隔,一側是紅霧籠罩的妖魔戰場;另一側則是濃稠如實質的黑暗,那黑暗深邃幽冷,宛如淵藪,又如眾生之惡的匯聚,僅僅看上一眼,便有無數煩躁蜂擁而至,似海嘯翻湧,磅礴震**。
縱然烈陽當空,大日真火潑灑全地,卻始終無法照亮這片厚重的黑暗。
黑暗之中,岑寂若死,沒有任何生機。
秦七弦怔怔地看著那片黑暗,渾身冰冷,手腳顫抖,心裏有個聲音在不停的說:“沒事的,他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