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天。
難得的大風天氣, 綠浪起伏間、嘯聲不絕。
萬千綠竹被狂風吹打,彎而不折,齊齊壓向一方後驟然彈起, 如無數劍修同時拔劍、劈出一道道森然劍意,破空之音不絕於耳, 劍氣縱橫交錯,殺意充斥整個鏡中天。
竹海深處,有石桌古樸,縫隙生滿青苔,其上紅泥小火爐炭火熊熊,茶水正沸。
東聖慵懶地坐在石桌一側, 他穿了一身玄袍,衣襟繡滿青藤,一枝藤蔓恰好落在微微敞開的胸前, 在鎖骨處分出幾縷發絲般纖細的細枝, 柔軟地緊貼在他皮膚上。
此時他手持一把翠綠的芭蕉扇葉, 正有一下沒一下地給火爐扇風。四周竹林劍氣呼嘯,殺機重重,而他神態放鬆,怡然自得。
他倒是扇得開心了,爐中本來燃得正旺的炭火卻變得飄忽不定,還冒出了些許紫煙。
煙霧繚繞, 濃香襲人。
那香兒聞著叫人頭暈腦脹, 明明滴酒未沾,卻好似喝醉了酒。
靈箜本就跪在東聖跟前, 受香氣影響,她挪動膝蓋跪著往前, 緊挨著東聖後,將頭枕在了東聖膝上。
東聖一手持扇,一手輕撫她頭頂,緩緩抽出束發的桃木簪,青絲如瀑傾瀉而下,在地上鋪成一匹純黑絲絹。
靈箜眼神迷離,紅唇微張,白皙嬌嫩的麵頰上泛起紅暈,整個人顯得嫵媚動人。
這個樣子,才像話。平時裏素雅寡淡的模樣,也就像了那隻傻乎乎的妖魔而已。
正欲將人拉至懷中,玄音玉骨微震,緊接著,東聖臉色驟變,目光冰冷,衣襟處的青藤好似被他的怒火灼燒,頃刻間枯萎。
東聖撫摸長發的手發力,將靈箜往上一提。接著,手中木簪在她脖頸一側輕輕劃下,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