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照出我“人”一麵的鏡子。◎
謝南錦從來到深層地域的那一刻起, 其實就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對這個地方很熟悉,非常熟悉,幾乎將一草一木都刻進了骨髓。
但是, 謝南錦又能很清晰地意識到,他是沒有來過這裏的,也不可能來這裏——因為他有意識的時候, 就已經躺在不周山上了,那一年,從身形來看,他應該是十一歲。
醒來之際,他仰麵朝上,被陽光刺得眼睛發疼, 不得不伸手遮擋。
狹窄的指縫中,隱約望見流雲拂過天際,飛鳥清鳴著掠過頭頂。
等到眼睛逐漸適應了日光之後, 少年放下手, 坐起來,環顧四周。
他發覺原來天地之間竟是這般寥廓, 群山重嶂,好似屏風疊綿。
微風吹動草地,碧綠的海水一浪接著一浪的拍打在他的身上, 讓他覺得輕飄飄的,心裏癢癢的,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像舒服, 又像難過, 他低頭看去, 發現自己的雙腿很徒勞地支著,手不知該如何擺放似的,胡亂撐住,有水滴濺在□□的身上,帶來涼意。
茫然地抬起手碰了碰臉頰,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眶裏在流水。
這是什麽意思?他不太明白,於是任由它這樣流淌,漸漸眼睛開始幹澀了,鼻子也有些發酸,喉嚨裏像是堵了一團東西,但他仍然沒有理會,自顧自地望著周圍的景象。
像是要竭盡生命的最後一刻,不浪費任何一分一秒地去汲取、掠奪,納入眼中。
好新奇。他想,前十一年,他都在哪裏,做什麽?為何會錯過此番美景?
少年站起身,擦了擦遮擋視線的水霧,開始慢騰騰地朝山下行走。
他見日月新奇,見眾星新奇,觀山海新奇,聽風新奇,此前從未接觸過的萬千景象朝他奔湧而來,他也一一欣然去接受。當然不能缺少了吃食,透著香噴噴熱氣的食物,至少他們將它稱之為“食物”,若非瘋跑之際,兩眼一黑,餓倒在珩府門口,他不知道原來肚子空****的發出震鳴聲是在說它餓了,也不知道原來一直不管它的話會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