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感化邪祟!”)
陰暗的地窖裏, 羸弱的女人生死不明地躺在角落,從早到晚都沒有動過一下,仿佛一具餓死的屍體。
直到地窖門被打開一條縫,外麵的光線在地麵上灑下一塊微弱的光斑, “屍體”才有了些許動靜。
她艱難地仰起腦袋, 淩亂的發絲遮住整張臉,破破爛爛的衣衫下全是青紫色的鞭笞傷, 隻剩下黯淡無神的眼睛麻木地注視著那扇離地麵有三米高的地窖蓋子。
咣當。
一個裝滿食物的鐵盆摔了進來。
裏麵的麥麩隨著重力灑出兩米遠, 與灰塵泥土混作一團,喂食的姿勢猶如鄉下婆娘隨手舀了一勺米,揚出場外喂雞。
被關在地窖裏的女人卻連雞也不如, 給她的隻有煮熟的麥麩。還必須趴在地上撿起一把,捧在手心再喂進嘴裏,艱難地咽進喉嚨,任由粗糙的穀皮剌傷嗓子與腸胃。
“不吃就等著餓死吧!”
粗魯的老婆子冷笑一聲, 用力關上窖門,好不容易見到的光亮又沒了。
隱約還能聽見她的罵罵咧咧。
“不知好歹的賤骨頭!”
“我花了兩萬塊把她買回來,竟然敢逃跑!”
“打一頓再關起來餓個十天半個月, 我就不信治不服她!”
腳步聲越走越遠, 地窖再次恢複平靜。
“屍體”隻動彈了最初的那一下,之後便一直爬伏在泥土地麵上, 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盯著不遠處髒汙的麥麩。
饑餓在腸胃裏作祟,鬧得頭腦昏沉, 四肢酸軟。
白筱已經很久沒吃過東西了。
地窖裏的麥麩積了一層又一層,全都是麵目可憎的老婆子扔下來的飯食。她是在懲罰與馴養買來的城裏女人, 從尊嚴與饑餓入手, 試圖將她馴成豬狗一樣的生育機器。
老婆子在大山裏待了幾十年, 見過無數個被賣來的女人,一開始再怎麽羈傲不遜,最後也會在暴力與饑餓的摧殘下,趴在地上乖乖地吃下豬食,死心塌地地待在大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