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織沒有看見日記本上的內容,但是可以從仇或眉眼間的神色中窺見一二。
他從這過於狹窄的房子裏走出,看見了站在走廊上伸著腦袋看熱鬧的人群。
他們討論的聲音不大,嘈嘈雜雜,卻又很清晰的落入他的耳中。
“聽說是自殺,年紀輕輕的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說不定是病了治不起了,又或者是欠錢還不起,誰知道呢,這年頭什麽事兒都有。”
“自殺?那可真沒勁,還是上個月的有意思。”
“什麽事?”
“我知道我知道,就463那個,隔壁住了個雞,那男的去找雞,結果他上晚班的老婆回來了,兩個人從屋內打到屋外,那小姐可不管他們怎麽吵,讓他們按照服務時間給錢,那男的兜裏掏不出來,還是他老婆黑著臉給的,笑死了。”
這個世道有一種荒謬的麻木,生死似乎都在笑談間成為小事,那些家長裏短一地雞毛的醃臢爛事,卻成了人齒間反複咀嚼值得反複品味的奇珍,有些更甚至如同反芻動物胃袋的草料,成了一些人賴以生存無法離開的事物。
林織並不唏噓也不憤怒,他在日複一日的揣摩算計人心之中,似乎已經失去了共情的能力。
他有些興致缺缺地低下頭,注視著掌心上的紋路。
好無聊,這些人和事,這些生與死。
這種情緒在無形之中被放大,惹的人對世間任何一切事物都沒了耐心,從而有些煩躁。
林織並沒有注意到這種異樣,隻是在竭力壓製著自己不要在這種時候失控。
他不喜歡那樣,不喜歡成為俗世定義中異於常人的出格者,不喜歡虛偽卻又完美的麵具被破壞。
站立在人群中的青年與周圍格格不入,從仇或的角度,能看見他頭顱低垂間露出的細白脖頸,如同精美卻又冷漠的白玉。
仇或感覺到了他不太舒服,不過這周圍的環境也的確很難讓人維持情緒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