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纓說完後, 看見鹿朝臉上有些冰冷的神色,忽然笑了:“我很久以前在司命殿,偷偷看過帝夙的命簿, 他的命運原本不是這樣的。”
“果然是你, 你是如何修改命簿的?”
摩纓搖搖頭:“有些事情, 我許下承諾,永遠不會說出口,不過天尊不必擔心,您篡改帝夙命運一事, 我不會告訴他,算是報答您為夜摩族主持公道, 懲罰了那些神族吧。”
鹿朝最後看著他說:“摩纓, 倘若有一天,你真的拉著六界為夜摩族陪葬, 我……會殺了你。”
她說完後, 大步走出去。
摩纓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才閉了閉眼睛, 身體癱軟下來。
九幽城的夜晚很黑, 路邊鮮少有燈火,天上也是黑漆漆一片,因此走在街道上,隻能憑借著附近窗戶裏一點點零星的燈火照明。
鹿朝一個人走著, 一邊走,一邊把摩纓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她做過關於摩纓的夢, 而摩纓也說過他們從前相識, 按照她的性格,既然知道夜摩族的事情, 不可能置之不理,她或許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經做過同樣的事情,幫助夜摩族脫離神族的控製。
可是後來,她補天而隕落,沒有了她的約束,那些神族又故態複萌,更加變本加厲地壓榨夜摩族。
所以,在摩纓看來,要麽夜摩族徹底毀滅,要麽神族徹底毀滅,否則,隻能她永遠活著,以超然的實力讓神族懼怕,壓製他們的貪婪。
鹿朝難得感到一絲疲憊,數萬年來,她的人生都耗在六界中,這是身為天尊無法逃避的責任,她深知自己不能隻為了自己而活。
可是有時候,她也會想,如果她隻是個凡人,隻需受一世身不由己的苦難,也不過幾十年,過去就過去了。
九幽城凹凸不平的地上積了一層水,鹿朝走過去,腳下濺起了水花,沾濕了鞋子和裙擺,潮濕寒冷,她也沒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