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朝睜開眼睛, 怔忪著落下淚來,她低頭看著手裏的姻緣線,心口一直悶得無法喘息的感覺, 逐漸化成針紮一樣的痛。
這一世的十九, 真真切切地愛著謝黎。
就像摩纓說的, 她並非真的斷情絕愛。
鹿朝站起來,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寢殿裏那扇一直關著的窗戶,十九化成姻緣線之前,一直很思念謝黎, 這種思念,隨著那一世的結束, 也仿佛傳遞到她身上, 她忽然理解了,之前每次從前世的記憶中醒來, 帝夙都會瘋了一樣抱著她。
窗戶打開, 銀白色的月光灑下來,對麵寢殿中的燈火也仿佛一起透進來, 她抬起頭, 正好和對麵窗戶裏的魔尊四目相對。
他不知道站在那裏多久,他也沒有料到她會忽然打開窗戶,讓他連躲藏的機會都沒有。
帝夙和謝黎一模一樣,又好像不一樣, 謝黎性情溫和一些,身上有世家子弟的清貴從容, 像涓涓細流;而帝夙, 他外表冷漠,內心像一團侵略一切的火, 霸道強勢,不顧一切,讓人無從招架。
鹿朝怔怔地看著他,如果是十九,會想不顧一切撲到他懷裏,抱著他哭一場。
可她不能。
她拚命克製自己的感情,想裝得冷淡一點,平靜一些。
可是,對麵寢殿裏的帝夙忽然足尖一點,如同一隻捕食的鷹隼,頃刻間落在她前麵。
鹿朝下意識後退,他蹲在窗台上,動作蓄勢待發,好像隨時都準備撲過來,這種氣勢,讓她心裏有些慌亂。
“你過來做什麽?”鹿朝輕聲斥責。
帝夙冷冷道:“你叫我過來的。”
“你胡說,我何時……”
魔尊的手忽然捏住她的下巴,逼得她抬起頭,麵對自己:“為何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鹿朝不知道他說的‘這種眼神’是什麽眼神,但卻有種一切都被他看穿的感覺。
他手指修長,指尖從她眼角輕柔地擦過:“你哭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