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廣義很擅長偽裝自己的情緒。
這幾乎是他與生俱來的能力。
哪怕是剛剛高考完的那會兒,都沒有人知道,他是因為被親爹篡改了誌願才去的同濟。
誰見了聶狀元,都是豎起兩根大拇指,說他有情懷,誇他父子關係好。
每被誇一次,聶廣義臉上不顯, 心裏的滋味可想而知。
他入學的第一天,就去教務處要求出國交換,不得不說,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那是聶廣義第一次遭受心靈上的折磨。
但那一次,他對抗的就隻有聶教授一個人。
並且,不是對自己的質疑。
那麽多年過去了,聶廣義認為自己已經百煉成鋼,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再影響到他的心情。
隻是這麽些許詆毀,還都是些不認識、不了解他的人的胡編亂造。
智商不夠的人,才會因為這樣的事,給自己平添煩惱。
聰明如聶廣義,怎麽可能像芸芸眾生那般不堪一擊。
可他終究是高估了自己。
尤其是當沒有創作靈感這種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真真實實地出現在他的生活裏。
這讓身為吃貨的他,對美食都失去了興趣。
並且嚴重到連宣適親手做的都沒能激起他的食欲。
……
聶天勤來意大利已經一個星期了。
他沒有來找聶廣義,也沒有來找宣適,而是去找了他的學生費德克。
聶天勤希望通過自己的力量,讓已經自立門戶的費德克回到聶廣義在帕多瓦的事務所。
聶教授剛正不阿了一輩子,倒是沒有想過,自己唯一坑害的人, 會是自己唯一的兒子。
並且還坑害了不止一次。
如果沒有他的“引薦”, 費德克不會知道,聶教授的兒子在帕多瓦的事務所。
更不可能, 這麽大老遠地,跑到聶廣義的事務所來工作。
聶天勤在同濟教了幾十年的建築, 早就已經是桃李滿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