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下搭建而成的建築說宏偉也算宏偉, 說簡陋也的確很簡陋。
畢竟單看這十分崎嶇、四通八達的道路都清楚,絕不是一日之內能夠建成的。也大概是因為各種時間成本緣故,這條密道也很原始, 一路走來, 其實並沒有十分險惡的機關。
元欲雪他們走過來的時候, 除去石壁有些擋道, 當然沒有碰到什麽艱難關卡。最困難的地方,也不過是某幾處狹窄的道路, 需要他們輾轉著身形才能通過。
然而人魚的母體所給他們指的這一條道路,現在橫貫在眼前的,卻是一片看起來十分不詳的水域。穿過水域才是正常的灰色石岩路。
那水域當中積蓄無數血紅色的**,像是粘稠岩漿一般不斷的沸騰著。不管是外形還是氣味上麵, 都散發著極其危險的觸感, 讓玩家們渾身上下都警惕起來。
元欲雪感覺到身上所背著的人的氣息,似乎些微低落了一點。
她的呼吸像是因為緊張而微微放緩了。尖細的聲音從背上傳來,“……我的記憶當中,並沒有這條道路。看來這麽多年, 他們對於能逃走的路徑做了一些改善。”
這當然是謊話。
她一直很清楚, 這一條通往外界的道路當中,最艱難的地方就是眼前的這條血河,她計劃出逃的那位前輩,也正是因為實在無法穿梭過這條河流而被留在了這個地方。
為了種族的延續和安全,她害怕玩家們不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所以隱瞞了其中部分的真相——因為她實在無法付出讓最後的生機,再一次從手中溜走這樣巨大的代價。
不知不覺間,她濕漉漉又帶著些許鱗片的手掌, 按在了元欲雪的肩膀上。指尖的粘濕意味從元欲雪肩膀處的衣料透了進去, 帶來了一股奇怪的涼意。
元欲雪沒有出聲, 他依舊表現的很沉默。
背脊筆直的挺著,纖細修長的手指扶在人魚那條巨大沉重的尾巴上,在人魚極其不安的沉默當中,元欲雪無聲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