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傳來的, 是窸窣的腳步聲。
似乎沒怎麽特意遮掩,鞋底擊落在石壁上發出的密密麻麻的聲響從空洞的遠方傳來。還未見人影,玩家們背上的人魚卻已經繃直了尾巴, 像是極其恐懼般的掙紮起來,但那力道卻又顯得很微弱,像是已經被嚇得癱軟了那樣——這是類似於從血脈深處, 本能的一種壓製與威脅。
就算是元欲雪背上那條有遠超其他人類思維能力的“母體”,也冷汗涔涔,水液從顯出魚鱗形狀的身體上滲透出來。她幾乎是控製不住地開始顫抖起來, 手掌更深地陷落進元欲雪的肩背當中。
元欲雪:“……”
他沉默抬起了頭,細密地睫羽微微垂落下去,在黑暗的洞穴當中, 麵容似乎都被襯得無比的蒼白起來, 有一種有別於其他人類的異樣的冷情感。
雖然失去了言語能力, 但他在那一瞬間,手攬住“母體”的動作,似乎更用力了一些, 平淡地說道——
“別怕”。
作為“母體”的她,當然是沒聽見元欲雪的聲音的。
但是在感受到身下傳來的一點冰涼的溫度的時候,她又像是勉強冷靜下來, 抬起了那張顯得汗涔涔的麵容,無比堅定地望向了黑洞洞的那一處。
“來了。”
這句話是西裝說的。
他無聲地抖了一下衣袖, 某種小型的武器落在了他的掌心當中。
既然已經進行到這一地步, 和那些村民們撕破臉,也不過是可以預見的一件事……雖然說現在撕破臉的程度, 好像比他們預想當中還要猝不及防又破釜沉舟一些。
來人漸漸顯出了身影, 他們舉著燈籠, 燈籠中躍動的火光也映亮了麵容。
不管是那紙燈籠,還是他們身上的衣著和表情,都給人以一種強烈的熟悉感——那天夜裏,老李女兒出喪的時候,那些來吃豆腐飯加上抬棺的村民們,也是這樣舉著一盞映出慘白光線的燈籠,穿著被白光映襯得更像是紙衣的素布粗麻,臉上帶著像是木偶般的麻木僵硬,走在抬棺送葬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