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離從小五感比常人敏感,順著那聲笑,看到了角落裏的穀鍾玉。
周榆晚也隨之扭頭,看到穀鍾玉這廝醒了,眉頭微凜,正要又一個靈術放過去,卻被溫涼的手拉住了。
黃離力道不重,在周榆晚那裏卻是千鈞之勾,無論他要幹什麽,隻要黃離需要他、呼喚他,他就會立刻去做。
原本被紮成高馬尾的霜發在打鬥中被弄得散亂,蓬蓬地散在腦後,那一環用來束發的白巾也臨近散開,顯得周榆晚整個人有種淩亂朦朧之感,再加上那張雪玉容顏,整個人更是像從畫中睡醒一般。
黃離心不知道為何鈍了一下,她抿住唇,垂下眼,又張了張沒什麽血色的唇:“你還好嗎?”
周榆晚愣了一下,直直地看著她。
從他被周榆晚創造出來起,他就是一個分身,一個附屬品。是周穆寒的得力工具,殺戮如切雪、煉器如篩金。他行走於寒桑峰的暗麵,成為了周穆寒的麵具,少數知道他存在的人都將他當做“周穆寒”,卻無人關心他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可他也有自己的名字,叫做周榆晚,也是個人,會哭、會笑、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更會受傷、更會疲憊。
從來沒有人像黃離一般問上他一句:你還好嗎?
見周榆晚一時沒有回答,黃離以為他被傷得很重,實在不是很好,心裏的愧疚感又加重了。
她又想問昨天晚上我是不是犯夢魘症了,是不是你幫了我,可這樣直接問讓黃離有些難為情,於是她拐彎抹角地問:“那個......昨天晚上,辛苦你了。”
直接用陳述句出口,如果真的是他,那便就直接送上了感謝;如果是師尊突然來了又走,那相比周榆晚也會將真相告訴她。
誰知周榆晚張口:“......無事。”
晨光熹微,為少年的發絲染上淡淡的金,露在陽麵的半張臉俊如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