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黃離身體上的穀鍾玉瞳孔一縮, 撐在榻上的手抓緊了柔軟的褥,身形一震,膝蓋抵在身下人的腿側, 嘴角溢出些微微帶著黑氣的血。
而從他的神色上卻無法窺見一絲慌亂, 一雙異瞳在五官極其相近的兩人之間諧謔地遊走。這般無畏的態度, 就好似挨刀流血的不是他自己一般。
近在咫尺的心跳和濃烈的雄性氣息鋪麵而來,黃離盯著麵前的俊臉, 目光從他的五官繞到了背後墜下來一部分的玉鶴披肩上,水潤的杏眸泛上了冷色。
一種荒謬又真實的想法爬上心頭。
模擬器的任務進度條之所以在幾人殺死穀鵬元並摧毀方天靈墓後還沒有完全拉滿,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明很有可能哪裏出了問題。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是那甘願用後代身軀換取不停複生的穀氏分神老祖?
本就是分神的他,誰知會不會在地方給自己再留一條後路、再分一絲神魂?
穀鍾玉的泥碑豎在種魂塚中的場景至今曆曆在目。
所以......身上這個穀鍾玉, 並不是真正的穀鍾玉, 或者說, 真正的穀鍾玉......已經隨著方天靈墓的破碎消失了?
清雋無雙的青年站在妹妹旁邊向她微笑的模樣, 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周榆晚霜眸狠凝,少年的身軀上迸發常日中隱匿於行的戾氣, 一個個天階地階的靈術不要命一般地往穀鍾玉身上掃。
“別——”黃離剛想出聲提醒, 就被溫涼的大手捂住了唇。
柔軟的掌心貼住她的唇, 玩弄一般地向下壓了壓。
所有朝向現在的“穀鍾玉”的純靈術形式的攻擊, 都會反噬到施術者身上。
黃離睜大眼睛, 看著深受重傷的周榆晚, 和倒在牆上如霜花冷零一般的周穆寒。
黃離的眸色越來越冷, 那個平常有些木訥呆滯的表殼如冰晶般破碎, 露出其中蠻厲狠辣的真皮。她慢慢地將眸光鎖向穀鍾玉,此時的穀鍾玉在她眼中不再是一個人, 不再是穀鍾梨的哥哥、或者是神魂入侵的穀氏老祖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