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離跨出門檻, 手虛虛掩唇,打了個哈欠。
晚陽墜入赤金色長淵,一綿萬裏, 如蜿蜒群山。
而就在榆樹下, 黃離的腳步停下, 眸中溢出些許的不可置信,屏住呼吸。
榆樹高大, 撐起一方蔭庇。綠影重重,盡數落在少年身側。
少年不知何時又紮上了高馬尾,細細雪發之間如點朱一般栓上一繩紅,為整個人添上幾分難以言喻的驚心動魄之感。
周......
榆晚?
天邊霞色漸濃,如海水漲潮一般湧上一層一層的金。過渡的浪層越往下躍得越絢爛,在雲邊織出鳳翼一般的明烈之赤, 托送下垂的日主。
莫道桑榆晚, 為霞尚滿天。
黃離一時間覺得這一幕美得宛如夢境, 她不忍將其打破。
而此時, 少年的睫毛卻動了動,帶這些惺忪之感睜開眼。
看向她時, 眸中的淋漓雪色在夕陽中打上一層暖, “醒了。”
黃離心中有種奇怪的預感。
她張了張唇, 注視著少年。
少年卻朝她微微一笑, “這幾日太過勞累, 想著你好不容易好好睡一覺, 便想著先不打擾你, 在門口等著你睡醒。”
隻是沒想到, 這一守,就守了大半天。
黃離心中驀地升起一股熱潮, 然後如飛躍泉一般上升,再撫平。她的眸子錯了錯,停在少年的白衣上。白衣明顯已經被清洗換過了,先前的血漬像是從未有過一般消失,少年還是那個風光霽月、清風蘭雪的少年。
“傷......都好些了?”
“你的藥很管用。”少年彎彎唇,放出笑意。
“......是穀鍾梨的藥。”黃離有些不自在,轉移了話題,“......師尊他老人家呢?”
周榆晚似乎捕捉到了“老人家”這三個字,乍黯的眸光染上笑意:“那邊還有事要解決,先走了。”
黃離哦了一聲,計劃好似被打亂,她萬萬沒想到周穆寒真的就被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