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細雨如愁,綿綿密密,絲絲不斷。
紫陽街永安侯府門前,一個書生模樣的人冒雨前來。
他雖撐著傘,可是鞋襪和衣袖都被雨淋濕了,腋下夾著個藍布包袱,看樣子裏頭應該放著一兩本書。
“這位公子,不知您是哪位?到我們府上做什麽?可有拜貼嗎?”守門的上前問他。
這人有些拘謹地朝看門的笑了笑,他長相憨厚,笑起來就更憨厚。
從袖子裏拿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來,說道:“在下來得匆忙,並未準備拜貼。隻是在路上看到這懸賞告示,上頭的人我前些日子好像見過。”
守門的聽了,立刻說道:“公子說的當真?”
“我是讀書人,怎麽能說謊呢?”那人又憨厚地笑了,“不過我也不能完全肯定我見到的那個人就是你們家的小姐。”
守門的可管不了那麽多,拉著他便往裏走,說道:“快請進來,快請進來。”
一麵打發了個總角的小廝去裏頭稟報:“告訴二老爺,就說有人拿了懸賞的告示來了。”
那小廝聽了撒腿就往裏跑。
也不過半個月的光景,岑同像是老了二十歲。
頭發白了一多半,兩腮塌陷,眼窩深凹,整個人仿佛一棵深秋的老樹,枯瘦伶仃。
岑雲初失蹤的事終究瞞不過去,如今老太太病倒在**,而他也隻剩下半條命了。
如果不是為了找到女兒強撐著,他也早就倒下了。
聽說有人拿著懸賞告示前來,他的雙眼立刻發出光來,連忙站起身走到門前。
“岑老爺好,小人姓李名開顏,”那人見了岑同便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自報家門,“是從東都來進京求學的。”
“失敬失敬,李公子請坐。”岑同請李開顏坐下,早有丫鬟端上茶來。
李開顏謝了座,但並沒有坐,有些靦腆地放下裹著書的包袱,把那張懸賞告示打開來說道,“小人從東都來的時候,在街上見過一個女子,容貌和這畫上畫的頗有幾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