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亮枕在軟得會落枕的羽絨枕頭上,枕套上揮發著一進走廊裏能就聞到的潮濕黴味。他望著比空調室外機大不了多少的窗戶,每當重型卡車從樓下二環路上疾馳而過,它就會發出一陣嗡嗡的共振聲。
明天對秦煜的審訊是重中之重,一定要養精蓄銳。他看了看手機,淩晨兩點四十五,他已經幹躺著三個小時了。胡永平說人到中年是從失眠詛咒開始的,這兩年他真的是這樣,每年都有幾天失眠,輾轉反側,看到第一縷晨光的時候無比懊喪。
今天不會又要失眠了吧。他泄氣地想著,真不應該省錢住快捷酒店。下次再有這種情況就住最好的酒店,就算失眠也值了。
他大概猜得到自己失眠的原因,但他不願意去想。胡永平說刷短視頻能有效緩解失眠症狀,他也不願意去嚐試。他瞪大眼睛望著天花板,決心就這麽耗下去,大不了就不睡了。
這一招很管用,等他被鬧鍾吵醒的時候,已經八點了。
“是我幹的。那個女人找我母親逼宮,說她懷了我父親的孩子。我母親被她逼得沒辦法,隻好把我叫過去。我看她欺負我母親,就衝動打了她一下,結果就把她打死了。”
祁亮和胡永平站在觀察室裏看著正在接受審訊的秦煜。他終於開口了,攬下了全部罪責。
“人是我殺的,屍體是我埋的,全都是我幹的。”秦煜低頭說道,“我恨她拆散我們的家庭,但我沒想殺她。因為她侮辱我母親,我氣不過才打了她。”
戴瑤把坑的照片放到秦煜麵前,問道:“這是你挖的坑嗎?”
秦煜點了點頭。
“你挖這個坑用了多長時間?”
“一個多小時。”
“也就是說,你十一點四十回到別墅區,走到林地裏,挖了一小時的坑,也就是淩晨零點四十做完了這一切。”戴瑤繼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