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半,顧見臨從巷子裏的槐花樹下走過,回到了那個老舊的小區。
這都是九十年代建的老樓,白色的牆麵早已斑駁泛黃,每家每戶的窗外都掛著晾衣服的架子,樓下還能看到幾個小孩子在踩水坑,傳來隱約的嬉鬧聲。
如今想來,爸爸從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個好男人,知道自己對妻子有所虧欠,離婚的時候也就硬氣了一把,把當初貸款買的房子一賣,還掉房貸剩下的錢都給了媽媽,自己一個人淨身出戶,重新在這個小區裏租了個小屋。
為的大概就是能讓媽媽能過得好一點。
媽媽至今都以為,兒子是因為對她選擇離婚而失望,才不跟她一起生活的。
其實不是。
顧見臨的想法跟爸爸一樣,都是希望她能過得更好一些。
對於顧見臨而言,這個小區真的承載了太多的記憶了。
夏日的蟬鳴和微風,冬天的積雪和寒冷,黑夜裏的月亮,還有滿天的繁星。
過去的無數個夜晚,男孩趴在窗外怔怔出神。
“三個月,一共收你五塊錢延遲費。”
驛站的老張把一個快遞盒遞過來:“說起來,好久沒見你爸了,他又出差了?”
顧見臨掃碼付錢,接過快遞盒,輕聲說道:“嗯,去了很遠的地方吧。”
其實顧見臨很討厭出差這兩個字。
因為爸爸在他的人生裏一直就是出差,出差出差再出差。
然後有一天再也不回來。
他掂量著快遞盒,沒什麽重量,上麵確實是爸爸的名字和電話,卻沒有寄件人。
甚至發件地址都沒有。
“這快遞是怎麽發出來的?”
顧見臨覺得很奇怪,然後走進單元門,上了二樓,摸出鑰匙,開鎖。
這個老屋還有最後一個月的租期,以後也不會再續租了。
房子裏很幹淨,但已經有段時間沒人住過了,除了衣服就是一些書本資料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