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風雪毫無預兆地席卷了整片高聳的山脈,磅礴的神念降臨,而後飛速擴散,氣溫在短短半個時辰裏一降再降。今日楚家內外門數千弟子像是接收到了某種無聲的提醒,平時再豪放桀驁的小輩都收斂起性子,言行舉止規規矩矩。
楚家由內到外安靜下來。
此時天才透亮,晨光微熹,以楚滕榮為首的楚家長老席,幾位少主和聲名鵲起的年輕人在主峰巨門前站著。其中赫然包括楚聽晚與從未見過神主,探頭探腦耐不住好奇心的楚家小五。
楚滕榮上半輩子為修為操心,為家族操心,如今楚家欣欣向榮,他身居高位,修為登峰造極,可一想到等會可能發生的各種碰撞與對峙,還是覺得操心。
他這輩子,就是操心到死的命。
倏而,北風卷過驟雪,樹梢上積壓的白霜與棱條相繼墜落,一行人影無聲無息出現在視野中。
那是一列長長的隊伍,神主宮精心培訓的侍從們居於兩側,他們拖著長長的袖擺,手裏提著冰雪雕刻而就的香爐與燈,在晨光中泛著晶瑩剔透的色澤,晃晃地動**。
淡淡的薔薇木香從那些冰雕中大麵積擴散開。
眨眼人到眼前。
楚滕榮定定神,理了理衣袖,腰杆微傾,聲音恭敬鄭重:“拜見殿下。”
後邊那群老的小的動作幅度便大了許多,楚家小五沒見過這位名義上的“姐夫”,此時此刻雖然跟著動作,但臉卻悄悄往上抬,眼神嗖嗖往那支隊伍最前頭掃,沒兩三下,被身邊楚聽晚毫不留情地將腦袋重重摁下去。
不過兩三眼,足以讓楚言牧看清。
相比於神主宮如此大肆鋪張的儀仗,為首的男子穿得卻堪稱素淨,一身雪色長襦,肩上係著鶴氅,渾身裹在霜色中。
按理說如此低調的顏色,極易使他泯然於眾,可恰恰相反。
他的骨相與氣質太過優越,往雪地裏靜靜一站,一個字沒說,半個動作不做,就已是脫俗超然的存在,那種足以平撫一切的空靈與潔淨感,將“神靈”二字深深錘進了楚言牧心中。